底部焊缝在水下时承受的水压最大,在气压试验中同样承受最大的气压差,如果底部焊缝扛住了,侧面和顶面大概率也没问题。
还是挺有章法的。
这不是科学。
这是经验。
但经验这东西,有时候在特定场合,比科学好使。
强行替这个皂膜法脑补完的江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白板前,拿起铅笔,在不可省略上面画了一条横线,旁边写了两个字:已验。
旁边空出的地方,他重新写到:
气压试验:0。02MPa,保压三十分钟,皂膜检漏,指触耳听辅助。验收标准:无气泡、无异响、无渗漏。等效于注水二十四小时。
注意:此法仅限该批次特殊用途产品!
嗯,想到大退潮的相关环境事实以及紧的不能再紧的工期,江夏觉得这样很合理。
写完了,他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习惯性的还想加一句备注,解释这个方法在什么条件下适用、什么条件下不适用,想加一份偏差报告说明为什么没有采用标准注水法,想加一条复核人签字栏和日期栏。
可江夏想了想,最后只是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方法提出人:老麦及全体工友。验证人:江夏。复核人:江夏。
写下这行字后,江夏没注意,浮箱上有个脑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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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整个喧嚣的船厂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锻压机停了。焊枪熄了。氧乙炔割炬的火焰缩了回去,只剩一点蓝莹莹的火苗在割嘴边上跳。风动砂轮机不响了,大锤也不砸了。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了门口那道消瘦的身影。
许是烟雾太大,大家朦胧间只看见了一撮呆毛在随着江风起伏……
“搞乜嘢!”
“看什么看!手底下都停了是吧?活儿干完了是吧?”老麦的声音在车间响起。
“还愣着!等我给你们鞠躬啊!”
车间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锻压机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沉。焊枪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氧乙炔割炬的火焰“呼”地蹿高了一截,嘶嘶声撕开了空气。
风动砂轮机的尖啸重新从厂区这头刺到那头,大锤砸在铆钉上的当当声比之前密了一倍。
就跟那个塞了金霸王电池的兔子玩具一样,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
走下去……
走到群群众中去……
那样,你就会发现,你苦恼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电话里那位老人这么说,那时候江夏听着,只当是一句道理,恭恭敬敬记在了心里。
此刻站在这满坞的轰鸣里,江夏才觉出那是一句实话。
嘿嘿嘿,有这样的当家人,我们怎么能输?
我们怎么敢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