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节浮桥链接的时候,光靠喊不行。每节浮桥首尾各站一个人,一个人持旗,一个人看旗。红旗下挥是前进,左右横摆是减速,画圈是停。
链接的时候,前节浮桥的尾部旗手看后节浮桥首部的旗手,对准了,举旗示意,后节往前推半米,锁扣咬合。”
工装汉子一招手,自有同志上前从化身萨摩耶的叶小三手中夺过两面旗帜。
汉子接过,左右手各执一旗,原地挥了几下——左臂横平,右臂竖直,动作干净利落,是标准的海军手旗旗语姿势。
挥完,他把旗放下,看向江夏:“小江工,你这套……上挥下挥画圈的,跟海军旗语对不上啊。海军旗语是靠双臂夹角和旗面朝向表字母、表数字的,你这一套纯靠动作幅度传令,战场上各家的兵凑一块儿,容易串。能不能按我们那套来?”
江夏摆摆手:“随便你们,看得懂就行。旗语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平时用什么顺手就用什么,只要保证链接的时候不撞箱、不错扣,哪怕你挥个红领巾我都认。”
工装汉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旗收下了。
江夏转身去看下一台浮箱的锁扣间隙。他蹲在箱边,拿塞尺往咬合缝里插,刚插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他没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隐约听见“空军那边”“四分五裂的小人”“带记号的都好使”几个词,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笑。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脚步声靠近了。工装汉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沉默了两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咬牙:“不,就按您说得这套来。”
江夏一愣,手里的塞尺停在半空:“为啥?”
汉子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他们说……您的东西只要有了记号,那就会出奇的好用。空军那边有个四分五裂的小人,听说也是您画的,带着那玩意儿的装备,顶了天的好……”
好活不出门,那啥啥传千里?
怎么广州这边的同志都知道了?
江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纠正“操纵设备靠的是训练不是记号”,还是先感慨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着汉子那张黝黑的脸上认真的表情,江夏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跟他讨论什么逻辑问题。
这是战士们自己想讨个彩头。
不过……
沉默了一会儿,江夏挠了挠头,花瓣沿着他头发滑落到肩头。
“那个……广州这边,不是应该问妈祖的吗?扔下那个两个月牙一样的筊杯?”
“我其实还蛮想试试的!”
“呦呵……文化人也信这个?”
“这叫尊重当地文化!”
和螃蟹杠上了的老麦横着走到江夏身前。
“真想试试?”
“想啊!”
“诶!这就对了!我还想着怎么框你,你这自己送上门来了!”
“拿去!”
“不是……你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