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解释。”叶小三打断他,压着嗓子,“别回头,跟我走!”
嘶……
好强的既视感,你要是把“别解释”换成“枪在手”,那我真要和你好好“交流”一下。
江夏疯狂吐槽,不经意看着叶小三腰间鼓囊囊的凸出来一块……
好吧,你是真有枪啊。
“品茶得静,所以茶叶单放一层。”叶小三朝案上一排排标签点了点,“这一溜红汤的,对老大哥的,咱们以前出口的茶,四成多上他们的船,十成里七成是红茶。这边珠茶、眉茶,销北非摩洛哥,人家喝薄荷茶,茶叶非得用咱的绿茶不可,不过那边的嘴刁,所以才要废些功夫。”
叶小三在一罐条索乌黑的工夫茶前停住,揭开盖闻了闻,又轻轻扣上。
“外贸上有句老话:一吨工夫红茶漂洋过海,能换回十吨钢材。你在柯拜坞里见着的那些钢板,说不准有几块,就是人家一芽一叶换回来的。”
“诶,你看那个,那个更精贵!”
叶小三的指头往旁边一挪:“英德的红茶。前年送进伦敦拍卖行,那些喝惯印度茶的龙虾佬,举牌举得比谁都快。如今他们的下午茶桌上,也算给它挤出了一个位置。”
说话间,一间半掩着门的会客厅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山装,捧着个文件夹,不过却一脸苦恼,眉毛紧的都能夹死蚊子。
正是茶叶科科长,周敬之。
他冷不丁看见江夏在走廊杵着,继续把那能夹死蚊子的眉毛皱了皱,但看见江夏身后的叶小三还是走了过来打个招呼:
“同志,看茶叶?”
“随便看看。”江夏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忙碌的白大褂,“这届,成交挺火?”
周敬之没急着答。他的目光先落到江夏身后的叶小三身上,见叶小三狠狠点头,这才直了直身子,把文件夹双手递了过来,翻开其中一页。
“同志要看,就看看,不碍事。”
江夏接过去翻了翻。
纸上是这几年的茶叶出口数。六一年,四万七千四百吨;六二年一跟头栽到三万多吨,茶山饿肚子,出口跟着掉。
今年年缓过一口气,回到四万三千吨,跌势总算止住了。
再往后翻,是这届秋交会的成交汇总,红笔圈着一行行数字,比上届又抬了一头,联盟那边的单子没了,北非倒是涨了不老少,特别是摩洛哥的绿茶单子,让江夏怀疑这帮子人是不是不喝咖啡了。
“涨了这么多,怎么还愁?”
周敬之叹了口气,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
“涨是涨了,可今年的账不好算。工夫红茶在国际市场上连着三年滞销,咱们川红的出口从六零年的九百多吨掉到六百四十八吨,跌了近两成。茶叶是卖出去了,可价格上不去,换回来的物件就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年出了一桩怪事。”
“怪事?”
“外商追着我们要板蓝根冲剂。”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