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是不是那谁谁,有半点不对,先崩了你半拉耳朵再说。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用……
觉得不对劲的大老王稍微放宽了心。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没点,又扔给叶小三一根。
然后靠在墙上,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窗户。
窗外,越秀山上的镇海楼只露了个飞檐的尖,被十二月的灰白天色衬着,像谁随手画上去的一笔。
叶小三把烟夹回耳朵上,朝里面努了努嘴。“你说,他这回想出办法来了没有?”
大老王想了想:“想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那撮呆毛。”大老王说,“竖着的,没趴。”
叶小三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透过半掩的门,能看见江夏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白瓷壶,眼睛看着天花板。
呆毛在日光灯下支棱着,像一根刚通上电的天线。
……
屋内,茶过一盏,言归正题。
“周科长,你为这事跑了这么些日子,手里总不会只有眉头。各厂的情况、跑厂的笔记、报上来的产量和废品,一样样都给我看看。”
“有,有!怎么会没有。”
周敬之如蒙大赦,忙把文件夹整个摊开,又冲审评台后头喊,“小蔡,把我抽屉那摞信也抱来!对,就用麻绳捆着的那摞!”
材料在案上铺开,一大片。
各药厂的月报、来函、退单、留样,还有周敬之自己的本子,一页页写得密密麻麻,哪家厂几口锅、几口缸,哪一批颗粒结了块、哪一批装量短了秤,都记在上头。
嗨!
这工作做得还挺细!
江夏也不说话,低头就翻。
他翻得不快。
看到产量,指尖在数字上停一停;看到废品率,拿铅笔在旁边画一道;遇到写得含糊的地方,就点着那行字问一句:“这家的浓缩,是明火还是夹套?”
“烘箱多大,一炉烘多少?”
周敬之一一答了,答不上来的,挠着头记下来,说回头去信问。
足足小半个时辰,江夏才把最后一页放下。
“这么看来……”
“真正卡住这几家药厂的,就是制粒这一道工序了。”
“系啊!”
周敬之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嗓门猛地蹿上去,又慌忙压回来,激动得官话都不要了,“就系呢度!鬼死咁邪门!煎煮、滤过、浓缩,家家都搞得掂,一到制粒,即刻死火!”
他越说越来气,脖子都红了。
“丢……唉,失礼晒。”
粗话咽了回去,家乡话却像开了闸,再也收不住。
周敬之越说越顺,九声六调在舌尖上翻飞,一串接一串,跟檐下麻雀吵架似的,间或辅以拍腿、搓脸、伸指头,表情丰富得能唱一台戏。
“屌,你唔知啊,呢个制粒工序,又慢又嘥料,烘乾又难控制,一唔小心就焦咗,焦咗就报废。我哋呢边几个厂,就系卡死喺呢道工序上面。”
江夏坐在竹椅上,端着白瓷壶,看着他。
周敬之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声音是有,可那些字钻进江夏耳朵里,像一群小鸟扑棱棱飞过去,翅膀扇得呼呼响,尾音还打着旋。
“系统,加载个方言语音包呗?”
“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