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在这时候跟我们较真,更不想为了几条渔船擦枪走火。
可校长不这么想。
白头鹰只派了一艘驱逐舰,校长却不敢只派一艘。他把自家那点家底全招呼出了港。
基隆、高雄、马公,能动的“江”字号、“永”字号,排着班次往海峡里填。巡逻密度翻了一倍不止。
主力艇被调去北边堵口子,南边这条航道上,按理说该是空的。
可这艘炮艇偏偏出现了。不在阵位上,不在排班表上,孤零零一条,从黑暗里钻出来,拿探照灯往渔船上照。
不该出现,却出现了。
只有一种可能:它是自己溜出来的!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海峡对面那些小艇,艇长、水兵长,一个个都惫懒得很。公事巡逻是交差,私活“打秋风”才是实惠。
我们的渔船在他们眼里,就是漂在海上的肥肉。靠上去,拿手电照一照,问几句,顺手拎两条咸鱼、摸一包烟,运气好了还能从渔舱里翻出几罐罐头、几斤干货。
被拦截的船只不敢吭声,吭了声就是“通匪”的嫌疑,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想做啥都行。
所以,林参谋判断,眼前这条艇,大概率是出来打秋风的!
艇长带着人,趁着主力调走的空档,溜到渔场上刮一层油。
那些草莓兵未必真怀疑这条船有问题,没看那人连证件都没打算细看。他只是在按老规矩办事:靠上去,跳上来,伸手要,拿到手就走。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今天就先替咱家打鱼的同志收点利息!
可就在他准备动的时候,甲板那头传来船老大的声音。
“老总,老总莫生气!”
船老大的声音插进来,人抢到跟前,把林参谋往身后一挡,手里早备好了东西:几尾肥带鱼,一小包虾米,还有半瓶米酒,最后是一包烟,白底,两个红喜字,没过滤嘴,边角都捏软了。
“双喜,”船老大说,“广州出的。老总抽口好的。”
那水兵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枪口不好再抬,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把烟接了过去。
“一点咸鱼,老总下粥;海上潮,抽口烟,喝口酒暖暖……”
船老大这一套动作熟,话也熟,不是临场想出来的。
在这条海上讨生活的人,谁没叫这帮人欺负过。那些年,拦了船先抢渔获,再拖网具,敲诈勒索是常事;连江的黄岐、定海,最多一回叫拖走一百多条渔船、三百多个渔民,连人带船再没回来。
那草莓兵怀里塞得满满,枪栓还开着,枪口在林参谋头顶乱晃,看着船老大殷勤的样子,一时没了主意。
好机会!
林参谋眼睛一亮,反手就往怀里伸。
就在这时……
“喂……”
小炮艇艇桥上传来一声喝,不高,懒懒的。
“你在那儿,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