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其实这段时间我经常哭。而且我的性格也和瑞秋不一样。她的确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乐观,坚强。我还远远比不上她……”
“不对,其实是一样的哦。”
珍白说着,终于摘下了那张微笑的猫脸面具。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只不过之后瑞秋她在你看来,可能经历过更多的故事,也成长了许多。”
对哦。
我突然想起来了……珍白最后一次见到瑞秋,是在瑞秋她才刚收获那个独属于她的「badend」不久的时候……至于之后我所见到的那个像是乐观坚强的大姐姐的瑞秋,珍白自然是不可能有印象的呀……
所以站在她的角度上去看,或许我和瑞秋真的很像很像呢。
“可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还是没觉得……”
“你的确是哭了。但你的心态调整得很快,几乎是才刚刚哭过,就逼着自己朝着积极的方向去考虑。纵使你清楚希望渺茫,也不绝对不允许自己自暴自弃……和我,完全相反……”
珍白说着,又伏着座椅的扶手,姿态有些慵懒的坐在了地上。
“……我要是不振作起来的话,一切不就都完蛋了吗。”
我不禁扭头看着这样的她露出苦笑道。
“我也明白你为何会这样……你或许一直以来都认为,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好,就不会被视作麻烦和负担了,对吧?所以以前的你才总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消化不安与负面的情绪,甚至是到了这种时候,也绝不允许自己绝望和崩溃。”
“……”
她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说这些?
只是听着这些话,我就不禁想起了过去在塔尔塔洛斯孤苦无依,被倪克斯精神操控到失去自我的日子……之后好不容易遇到了真心在乎我,疼我的珍夜,可她却又是在陪伴了我不久后,就将我抛下……
其实我在刚来到海城地府的那段时期,每天都过得相当提心吊胆……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从倪克斯的精神控制当中真正的缓过来。
小姬很好,姬叔叔和池雨阿姨也对我很温柔……我很喜欢他们。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们,他们就是我最最在意的家人……可即便是这样,当年的我却依然还时不时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若是有那么一天,就连小姬他们一家也像是倪克斯阿姨,像是珍夜那样将我抛下了,又该怎么办?
我得变好,变得更好……至少不能被视作麻烦和负担。所以在难过和悲伤的时候,轻易的在小姬他们的面前表现得伤心欲绝是绝对不允许的……我必须得逼着自己,哪怕是难过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也得露出没有瑕疵的笑容。
“……其实我在你还没醒过来的那一刻,都依然还有着要摆烂的想法。不过当我看到你那副才哭了一小会儿逼着自己往积极的方向去考虑的样子却是没忍心,承诺了会协助你,之后好好的保护着你。可你的心底,直到现在也依然还是很压抑,很沮丧的对吧?你只是……不太敢表现出来而已。”
我无法回应珍白的话,不过我自己也的确是清楚得很。
……我内心的悲观想法,是远远比我向塔纳托斯,向小姬还有大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要更加压抑的……压抑到这会儿只是看到了凉宝,就已经快要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我和你的差别看上去是很大,但我真的能够理解你。同为拉其尔……即便是我们所经历过的故事不尽相同,却也在是最开始的时候,就拥有着相同的底色。”
珍白这么说着突然轻轻的笑了出来……她的声音依然还是带着些鼻音和沙哑的感觉,一点都不让人突兀……只觉得安静,又温柔。
“毕竟即便是我呀……也不是从最开始就是现在这么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呀。曾经的我,也与你,与瑞秋,在那样绝望的结局过后,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我都知道的。”
“这就是‘拉其尔’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拉其尔’。而你不仅是一位‘拉其尔’,你还是‘珍韶’……你可是独一无二的‘珍韶’哦。是在无能为力的事情发生后会难过哭泣到不能自己的‘珍韶’,也是在这样的现状下能够压抑住心底的悲观想法,向他人露出积极的微笑的‘珍韶’。”
“你是在安慰我吗?”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很想哭嘛。”
……可恶。
我确实是很想哭啊。在看到了凉宝的样子后心疼得很想哭……心里想着被玛丽吉亚带走的墨提丝酱担心得很想哭。
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其实这样不堪的家伙就是我啊……就是那个在他人的眼中总是情绪很稳定,在最近突发的这些事态当中,总显得冷静,坚强的“珍韶”啊。
他也就只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而已,内心深处其实脆弱不已。永远都在与心底的不安拉锯,永远都在死命的逼着身处于崩溃边缘的自己回头……
可说到底,毕竟都是我自己决定要露出微笑的嘛。
这样想着,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
以往这种时候……我都总是会按耐不住情绪,偷偷的哭上一阵子,再去以微笑示人。
这一次,明明在这监控室里就只有我自己,还有已经对我的真实想法知根知底的珍白而已啊。
“真棒……哪怕只是装腔作势,这样的你看上去也真的很可靠。”
“……装腔作势就装腔作势吧。”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后,又咧着嘴角笑了笑。
但愿我此刻的装腔作势,还能一直保持下去……直到我亲手,真正触及到那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