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荒蛮之地,一截骸骨出现得离奇,何况这还是块心骨,是肉体凡胎最重要的地方。
蒲炀将那骨头打量一番,猜测这人死于此地三年有余。
何人会命丧这荒山密林?
他思索一阵,翻出生死簿辽涂的位置,直指三年前,却是一片空白。
要么这人是死后被扔在这个地方,要么,就是这人还活着。
若是无了心骨还存活于世……
蒲炀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他收了生死簿,将骸骨拂在袖中,又进窝巢看了一番。
这窝巢洞口不大,里面却空旷,四周皆是石壁,上方有石缝,日光打下来,正巧落在中央的石床上,铺着新鲜的野草,不见活物的痕迹,煞气却冲天。
蒲炀坐于石床上,手中液了张符,他将符纸随手贴在床壁,隐隐地,闻见一股药香,味微,味苦而酸。
他静静阖上眼,等了片刻。
只见那药香愈加浓厚,不过瞬息,蒲炀蓦然睁眼,长指稍抬,一张泛着蓝色水光的符纸便飞了出去,卷着潮湿的冷风直奔洞口,然后轻飘飘打了个转,贴在了墙壁一角。
没有煞物,蒲炀走近,看见方才符纸粘住了又一块骨头。
细而长,颜色发白,像是新骨。
更出乎蒲炀意料的是,这一块应当也是心骨。
真是见了鬼了,今日见着的心骨比蒲炀先前一个月都见得多。
他抬手拿起那块骨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又闻见了那股淡淡的药香味,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细想又好似巧合。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蒲炀将心骨收进去的时候心想,窝巢里住着的那煞物定然不是善类。
是以蒲炀就这么霸占着窝巢不走了。
蒲提行使艺高人胆大,鸠占鹊巢这套玩儿得相当熟练,守株待兔,大抵走的是请君入瓮的路线。
他布下阵,当晚却并没有等到窝巢的主人,夜半三更,辽涂几声狼嚎,蒲炀入梦之时,又闻见那股香气。
意识逐渐涣散,沉沉入海,连同最后一根神经也变得恍惚,一阵耳鸣,是入幻的前兆,与此同时,蒲炀终于想起这股药香源自何物。
这是白芍。
蒲炀此次的梦境只是一件小事。
那应当是比现在更晚的一些时候,冥域的侯月鲜有地开了花,人间四月将近,蒲炀懒散地躺在树杈上,手里把玩着罗盘,视线朝着东方——那是自狱府归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