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便调理好了?”
始祖们都有个喜欢顾左右而言他的怪毛病,泰宁盯着燕北声,非要个答案。
燕北声不再看他,重新沏了壶茶,漫不经心道:
“是说了两句。”
泰宁立刻将头凑过来:“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蒲炀的?”
燕北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么看我作甚?”泰宁用手对他指指点点,“只有碰上蒲炀的事你才是这副模样。”
燕北声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哪副模样?”
“凶残,不要命,还有……说不上来,总之很是明显了,”泰宁斟酌着形容了下,具体地自己也拿不清楚,绕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是想问什么,“差点被你带跑了,你与白芍说了什么?”
“没什么,白芍同我说,她师父告诉他,若是遇到蒲炀,必杀之,”燕北声说到此处,抬眼同泰宁目光相接,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猜疑,燕北声很快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也很好奇,她的这位师父到底是谁,竟对蒲炀区区一介阴官如此忌惮。”
他一字一句,慢声道:
“说不好你我二人同那白芍还是同门。”
泰宁先是一愣,而后倾身,低下声,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是以你便把白芍给杀了?”
燕北声半点儿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泰宁,开口:
“她的身上有咒,我虽不想贸然怀疑到四娘身上,可阴司里来来去去,不就是这么几个人吗?更何况她出现的时候太巧了些。”
“是以白芍不是死在我手上,也是死在四娘手上,没区别。”
是的,是没区别,泰宁不得不承认,与此同时却又得承认,他们之中的那个叛徒,他曾经与之并肩又无比信任的人,都是她,是四娘。
泰宁长长叹出一口气,随口问道:
“蒲炀呢,歇下了?”
“要真歇下就好了。”燕北声没什么语气地回了句。
那位刚才瞧着困得累眼昏花的蒲大提行使,此刻恐怕已经到了福宅。
蒲炀的确是在福宅。
他并未同燕北声与泰宁说过此事,也许只是因为最后那一眼,他站在大门之外,看见福禄寿朝他挥挥手,空荡荡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但蒲炀从那里面看出一点不同寻常。
期待,渴求,又或者是求救。
也可能是错觉,但无妨,人的一生必然要做些很没有道理的事情,蒲炀向来是个唯心论者,想做就做了,运筹帷幄不适用于这个世界,变故往往比计划快得多,他深谙此道。
在蒲炀抬脚迈进大门的那刻,所有的一切悄然改变。
原本破旧不堪的一片废墟在眨眼之间重建,“福宅”二字烫金烙在牌匾之上,庭院来来往往数人,喜红灯笼高高挂着,湖水澄澈,开着满池水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