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人步伐平稳地穿行在人群之中,被人撞了也会好脾气地笑笑,直视前方,背脊挺得很直。
蒲炀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在公交车站停下,然后不远处车灯闪烁,是公交车停下来。
蒲炀看着他耐心地拍着队,一点点往前面挪动,直到车门前只剩下他。
“燕北声,”蒲炀插着兜手一直在抖,快要把牛奶袋子给捏破。
他站在那人的身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那人盯穿,说出口的声音却依旧平静,他问:
“你不准备回头看看我吗?”
蒲炀看见那个身影很轻地顿了一下,月色温和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一笔萧长的影子。
但仅限于此。
紧接着,那个人迈出步子,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再然后,车门关闭,公交车缓慢启动,滑进车道,重新汇入车流。
站台的路灯是坏的,所以蒲炀在黑暗之中站了很久,手臂上灼烧的触感恍若错觉,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清亮的嗓子将他从虚空扯回现实。
蒲炀刚踏进酒店,福禄寿就朝他飞奔过来,眼睛一转不转地看向他,语气急促: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蒲炀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暑气,脸色却淡得像玉霖山尖的雪,悠悠地泛着冷意。
“没什么进展,”他虚拢了一下手腕,偏头垂下眼看向福禄寿,“怎么了?”
“啊,”福禄寿挠挠头,一副你怎么看出来的表情,和蒲炀一起走向电梯,“那个泰大爷说有重大发现,等你回来一起商量。”
“是吗,”蒲炀轻飘飘应了一句。
福禄寿敏锐地从这两个字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老大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但好像又不止于此,他正想开口问,就见蒲炀伸出长指,按下楼层,与此同时冷冰冰的嗓音响起来:
“正好,我也有点儿事情想问问他。”
说的是有点儿事情,但蒲炀听着,莫名听出了一股有点儿账要算的意思。
刚进门,两个挤在电脑前的老头儿就齐刷刷转过头,泰宁朝蒲炀招手:
“回来了,快,有重大发现。”
蒲炀没应声,只是走到他们面前,迎着两人的目光,抬手“啪”的一声,将电脑屏幕按了下去。
“我跟你说,一个——”
泰宁被他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干什么?”
蒲炀站直在泰宁面前,一米八几的身高,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极有压迫感,灯光被他挡住了大半,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泰宁,开口却不是对他说的:
“我问他点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