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衡又是一个揖礼。
“起来吧。”
“是。”陆子衡继续汇报道:“大帅,林氏的案子结了,林宗岳斩立决,林家田产五千四百亩全部分给佃户,海贸船只十三艘充公,判词已经贴遍八府。”
“效果如何?”
“泉州赵延年名下五艘船,十天前离港,报的是去吕宋。”
“跑了?”
“不是跑,船走了,人还在。”陆子衡如实道,“他目前还在泉州城,天天请客吃饭,什么人都请。”
“有意思。”
李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边留后手,一边广结善缘,他这是两手准备。”
“要不要动他?”
“不急。”
李杰淡淡一笑。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动他反而逼反一批人,让他先飘着,回头再谈。”
“谈?”
“对,谈。”
李杰放下茶杯:“商人嘛,求的无非是财,只要他守规矩,我们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几天后。
赵延年家里来了一批客人,看着那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他笑面相迎。
“欢迎,欢迎各位海籍司的大人。”
“赵老板,我们可不是大人。”
领头的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到对应的那一页。
“今天登门只是确认一件事,赵员外名下登记了十七条船,但根据海籍司核查,目前还在港的只有十二条,另外五条呢?”
“出海了。”
“我知道出海了。”
年轻人从旁边接过一支朱笔。
“出海报的是吕宋,限期二十日返回,现在过了限期,赵员外也没来补登,海籍司的规矩,逾期不归须说明原因,否则按走私论。”
“抱歉,抱歉。”
赵延年笑容依旧。
“可能是海上风浪大,耽搁了几天,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没关系。”
年轻人用朱笔写明原因后,合上了册子。
“但下次麻烦赵员外亲自去海籍司登个记,大帅说了,规矩是给大家守的,不是给一部分人守的。”
“一定,一定!”
不一会儿,赵延年满脸谄媚地把这群海籍司的吏员送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
钱,没送出去啊。
连茶水费都不收,这是什么意思?
是都不收?
还是只不收他的?
要是后者,自己身上的问题就大了,前者?
有可能吗?
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