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翻出他的旧诗逐字分析,有人翻阅他所有批过的公文,反正,字字句句都是错。
骂他的人,越来越多,替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盟友也只剩下沈鲤几个为数不多的铁杆,其他的,全员叛变。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张居正成了一个靶子,所有的箭都会射向他。
站在靶子后面的户部和内帑,都在默默地数着银子。
当清田即将扩大到北直隶全境时,压力也来到了顶点。
这一天,午门外生了一起血案。
郭希贤,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历任三朝,他不贪,不攀,不站队,是出了名的清流。
这一天,他从辰时跪到申时,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连续跪了三天。
他一头撞上了宫门。
“臣郭希贤,劾张居正变乱祖制,酷烈残民,请皇太后、皇上圣裁!”
死谏!
大明立国近两百年,不缺少死谏,但像这样撞死在宫门的,还是头一遭。
虽然郭希贤撞得头破血流,看着很惨,也救了回来,但消息还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师。
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消息能不快吗?
得知郭希贤的行为,有人哭,有人叹,有人沉默,有人拍案而起。
一言以蔽之,张居正的名声已经臭完了。
不单单是当下,他便是死了,以读书人、士绅群体对他的憎恨,估计也会被打成奸臣。
北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南边。
“大帅,张居正怕是没有好下场。”
看着最新情报,连田靖这种武将都能看出几分虚实。
“可惜,他生错了地方。”
陆子衡跟着感慨道。
“如果是在我们这边,他会是一个良臣。”
是的。
陆子衡用了‘臣’这个字,如今,随着两广、云贵地区陆续完成清田,李杰手里的地盘已经扩大至府。
半壁江山尽落他手,哪怕他没有称王,属下们也自动带入到君臣之纲。
与北边的血雨腥风相比,李杰治下的清田是另一番光景。
两广清田比闽地晚了一年多,完成得却更顺。
原因无他。
以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
看到海贸之利,谁还会守着土地不放?
改稻为桑?
都不用李杰主动去提,大量的农田就被改成了桑田,以及其他经济作物。
粮食问题?
那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南方地区的稻田,一年两熟是基本操作。
再不济,那还有番薯打底,或者干脆从外面买粮。
“大帅!”
这时,钱方匆匆忙忙的赶到了院子里,看到李杰后,他一脸喜色的上前一步。
“去岁有一支出海的远洋船队,今天回来了。”
“他们去了哪里?”
李杰眉头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要不怎么说胡建人敢闯敢拼呢,这才开海多久,登记在册的远洋船队都有十来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