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这样,但,多杰,你也要考虑考虑县里的情况。”
说着,林培生踱步走到办公桌前,取来一份材料。
“你看,去年那场雪之后,有些牧民家里的牲口,到现在都没补回来,税收是遥遥无期。”
“你再看看,全县去年一共收了两百来万,支出呢?”
“一千多万!”
“中间差的这些,咱们靠什么补?”
“我没让县里一次把钱都补上。”
多杰虽说被边缘化了,但挂着副县长,县里的材料,他都能看,知道县里是什么情况。
“我的意思是总得先给一点,上回要不是冬智巴反应快,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这时候,我不说奖励冬智巴多少钱,总得把工资给人家发了吧?”
“提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林培生呵呵一笑,顺势转移了话题。
“冬智巴立了大功,县里打算办一次表彰大会,到时候,他要发言,你记得给他培训培训,对了,到时候县里除了该有的荣誉,还会给300块奖金。”
“……”
多杰心如明镜,林培生这是在跟他打太极。
表彰大会?
办这个不要钱吗?
有那个钱,不如给巡山队批点经费,但,这个话,他不能说。
说了也白说。
以他对林培生的了解,对方肯定会跟他扯‘意义重大’‘震慑盗猎分子’之类的话。
咚!
咚!
倏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县里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林县长,医院财务那边……”
“让他等一下。”
林培生摆了摆手,等对方走了,他又借机诉苦。
“听见了吧?也是来要钱的,多杰,我支持巡山队的事,不然,我当初不会投赞成票。”
“老林,你……”
多杰很想把话挑在明面上,当初林培生为什么支持?
因为巡山队成立的初衷是探矿,是多杰目睹藏羚羊被大规模屠杀后,才决定把工作从探矿转向生态保护。
然后。
林培生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唉,多杰,不是我不支持你。”
眼见多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培生叹了口气,主动挑明。
“当初组巡山队的目的是探矿,车、人、枪,我都想办法给你凑,经费也是硬挤出来的。”
“当时我是跟班子里打过包票的,现在探矿的事,怎么样了?”
“我不是说你要给我一个什么结果,而是别人,你总得出点结果,我这才好说服其他人,对不对?”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你又要急了。”
说话间,林培生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三千,你这次来,我只能给你三千块,多杰,你也别怪我,是处处都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条子,多杰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三千也是钱。
至少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片刻后,望着多杰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林培生忍不住暗暗摇头。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让多杰回心转意。
探矿、巡山都是辛苦活,除了多杰,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只要多杰愿意松口,再苦再难,他也不会短了巡山队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