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端了饭进来,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写什么呢?”
“南洋见闻录。”
陆青青头都没抬,继续道:
“这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事不少。
白藤港的瘟疫、郑芝龙的令旗、沿途的海盗和洋流,都要记下来。
回去交给怀王,以后王府的商队再走这条线,就有参考了。”
秦朗点点头没再说话,把饭食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陆青青写到半夜,才把纸收好。
她揉了揉酸的手腕,吹灭油灯,躺到床铺上。
船身轻轻摇晃,海浪拍打着船板,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节奏的鼓点。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着白天在郑芝龙船上的事。
那个少年站在船头,目光沉静,说话不紧不慢,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国姓爷……”
要是能跟他交好,以后怀王府的海路就通畅了。
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现在有了能联系的身份玉佩,就是很好的开端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钱承志就把分摊方案拿出来了。
官船承担八千两,剩下的七千两由商船按吨位和货值分摊。
洪记商船最大,货也最多,分了两千两。
另外两艘大商船各分了一千二百两,剩下的小商船和搭船的小商贩凑了二千六百两。
洪万才听到要这么多钱,神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咬牙说了一句“应该的”,就转身回商船取钱了。
洪三却没有他叔的定力。
吃完早饭,他蹲在商船的船舷边,跟几个伙计抱怨。
“凭啥咱们洪记出两千两?那些小商船才出几百两,这不公平。”
声音不算大,但甲板上的人都听见了。
洪万才从舱里出来,脸上阴沉得厉害。
他走到洪三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洪三被打得脸歪到一边。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你现在就给我下船!”
洪三捂着脸,不敢再说了。
洪万才转身,朝镇海号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给陆青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