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应下,去叮嘱队伍前后的护卫。
队伍沿着林子里的路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一刻钟后,前方的路出现拐角。
转过去后,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处被荒草半掩的破败屋舍,像是早年间的守林人住的屋子。
屋顶塌了一半,墙壁的土坯也只剩了半截。
屋子前面的空地上,雪面被踩得一片狼藉。
很显然,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是不久前的事。
刘老大也注意到了,他在前头停下马车,回头朝秦朗打了个手势。
秦朗快步走过去,蹲在空地上看了看那些脚印。
脚印密密匝匝,最后朝着前方道路去了。
看情况,是在这儿歇过脚,又走了。
秦朗说着,起身走到屋舍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空荡荡的,角落里有一些烧过的灰烬,摸上去已经冷透了。
灰烬里混着几块啃剩下的骨头,上头啃得干干净净,连点肉丝都看不到。
不过,单看这些,也看不出其他信息。
队伍重新出,所有人都比之前更谨慎了些。
只是,让众人想不到的是,比起不明脚印,先阻拦他们的,是呼啸的风雪!
离开那片树林后,风雪就像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拦,肆无忌惮朝众人扑来。
风是从西北方向灌过来的,贴着地面横扫,卷起积雪抛向半空。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陆青青坐在车厢里,能听到风刮过车顶时出的尖锐哨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车顶上方不停地抓挠。
她把棉被裹得更紧了些,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气,又很快散开。
她试图去看看远处的情形,但感知探出去后,却被密集的风雪影响。
再加上她现在还在头疼,竟只往前探了几百米,就撑不住了。
担心秦朗现她用感知,她闪进了空间。
秦朗在车外牵着马走,脚步踩在雪地里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的帽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眉毛和胡茬上凝着白色的冰霜。
每走一会就要停下来抖落身上的积雪,不然那些雪会越积越重,压得人抬不起头。
老贺走在他侧后方,两人之间隔着一根绳索连着,绳索在风雪中绷得笔直。
随着风雪的大小,时松时紧。
秦兄弟,这风雪太大了!
老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我快看不清前头的人了!
秦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队伍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最近的一辆马车离他不到三丈,但车厢后方捆着的绳子都看不清了。
他停下脚步,等后头的马车跟上来,朝赶车的护卫喊了一声。
让后头的人都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护卫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头传话。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往后传,直到队尾。
队伍就这么在风雪中缓慢前行。
没有人知道走了多远,也没有人知道走对了没有。
刘老大在最前头带路,但他手里的地图已经被雪水浸湿了好几回。
纸面上的线条开始洇开模糊,有些标注的小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把地图揣进怀里贴身暖着,每隔一段路就掏出来看一眼。
但外头白茫茫一片,什么参照物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