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海在最南边。潮声一起,整片海面都会亮起来,像铺了一层碎星星。”
“星灵有个规矩,谁唱得最远,谁就守最高的那棵树。阿夜守了一千年。”
“吞噬者来的时候,阿夜是第一个消失的。”
“它唱歌的地方,只剩一个洞。”
“那棵老琉璃树,也跟着倒下了。”
林昊没有打断她。
灵曦说了很久。
从琉璃城的灯,说到琉璃海的潮;从星灵的歌声,说到花田的颜色。
说到母亲教她辨认的第一朵花,叫晨露,花开的时候,花瓣上会凝一滴露水,千年不干。
说到废墟上最后熄灭的那盏灯。
说到那些和她一起逃出来的人,如今只剩下百来个。
说到她多少次梦见琉璃城还亮着,醒来却只有暗色。
“我离开琉璃城的那天,是傍晚。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往常一样。”
“我以为只是出去一趟。等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她停下来,看着那片暗色。
“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现在,你可以为琉璃宇宙复仇。”
废墟深处,忽然有了动静。
碎石后面,走出一个身影。
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百余人,衣衫残破,气息虚弱,衣袍和甲壳上都留着旧伤。
他们看见灵曦,怔住了。
“灵曦大人……”
为首的老人踉跄着上前,双膝跪在林昊面前。
“盟主,请为我们报仇!”
“琉璃宇宙的孩子,只剩我们这些了!”
“我们躲了三年,躲在地底,躲过吞噬者,躲过荒兽——”
老人的声音哽住。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跪在最前面的,是个半大的孩子,甲壳上有一道从肩贯到腰的旧伤。
孩子仰着头,眼睛很亮,里面却没有眼泪。
他没有哭。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挺直了背,站在林昊面前。
他身后,一个断了一只前臂的战士,用剩下的那只手,扶着身边的人,跪得笔直。
再后面,是几个妇人,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