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跪着。
跪着,把那句话,在心底,又念了一遍。
念得像,刻字。
一笔,一划,刻进骨头里。
山脚下,那些虫族守护者,也把那句话,刻进了,甲壳里。
甲壳,是虫族的骨头。
字,刻在骨头上。
一辈子,不会掉。
声音,从山顶,滚下去。
滚过一层,一层,跪着的甲壳。
像春雷,滚过,冻了一冬的田。
田,醒了。
誓言,却落进了,每一只虫族的心里。
“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声音,一波,一波。
像海。
海,拍着山。
山,不动。
紫霄,跪在最前面。
他的膝盖,硌在石台上。
他没有动。
他抬着头。
他看着台上,那张,安静的脸。
他看着,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
那道伤,是弑,替他,挨的。
那一年,母巢,下着雪。
敌潮,扑向圣殿。
弑,挡在他面前。
刀,断了半截。
他,替他,挡了一刀。
“弑叔叔。”紫霄低语。
“您,替我挡过那么多刀。”
“今天起,您的刀,我,替您,握着。”
他,把这句话,一字,一字,说给自己听。
也,说给,整座山听。
风,从他的刀柄上,吹过去。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柄刀。
刀,还在风里,颤着。
颤着颤着。
嗡——
一声,长鸣。
鸣声,很轻。
轻得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一声。
又很沉。
沉得像,那声应,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鸣声,落进山里。
山,应了。
鸣声,落进,每一只虫族的甲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