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柳云笙淡淡道,“只是就事论事。”
青芦圣君冷哼一声:“此事我二人的确有责任,但也不能全怪在我们头上。你们道、儒两派远走海外,仙门修士又与我二人不合。偌大的东韵灵洲,难道只靠我二人看守门户?你们做了甩手掌柜,就没有资格来指责我们!”
柳云笙眉头微挑:“哦?这么说,倒是我们儒门的不对了?”
礁石上的气氛骤然绷紧。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仿佛也低了下去,天地间只余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缓缓流转。
百拙居士见气氛不对,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柳道友误会了,青芦道友不是这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了几分:“实不相瞒,那苏睿入界之时,我二人确实察觉到了,也试着阻止过。只是……当时苏睿身旁还有高手,我二人修为浅薄,就算全力出手也拦不住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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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芦圣君冷哼了一声,接口道:“不错,那人你也认得。据说天柱峰一战,你们儒门也拿他束手无策,如今怎怪到我们头上?”
柳云笙听后,哈哈一笑,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几只海鸥。
“你们也太高看他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天柱峰一战,是我儒门与仙门相争,被他钻了空子罢了。若无仙门掣肘,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青芦圣君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反正我二人当年签订的契约,也快到期了。届时,道、儒两派若是不满,大可将我二人换掉。”
柳云笙笑容不改,目光转向百拙居士,慢悠悠道:“百拙道友,你也是这个意思?”
百拙居士张了张嘴,明显有些犹豫,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柳云笙心中了然,淡淡道:“道友虽然按约镇守东海之滨八千年,却在最后时刻犯下如此大错。依柳某之见,当年承诺的报酬,恐怕是拿不到了。”
此言一出,百拙居士脸色骤变。
怀中的黄褐竹简嗡嗡震颤,玄黄之气翻涌如沸。
“你说什么?!”
百拙居士的声音陡然拔高,须皆张,周身气息狂涌而出,将脚下的礁石震得寸寸龟裂。
他修炼的《百拙心经》,因为缺少一株名为“玄胎金莲子”的奇缺天材地宝,已止步数万年之久。当年他之所以答应儒门镇守东海边疆,便是因为儒盟的宝库中恰好有一株。
为此,他镇守这荒凉海疆长达八千年。
八千年风霜雨雪,八千年孤寂清冷。眼看契约期满,便可找儒盟兑现承诺,拿到那株朝思暮想的玄胎金莲子,使得自身功法圆满。
没想到,对方竟以这样一个借口推脱!
“儒门向来以诚待人,从不违约!”
百拙居士怒声道,怀中竹简上的玄黄之气翻涌如龙,将半片海面都染成了暗金色。
“你们怎能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柳云笙面色不变,淡淡道:“道友说笑了。明明是你们私放妖圣入境,违反约定在前,怎么还怪到我儒门头上?”
百拙居士一时语塞,胸膛起伏不定,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柳云笙见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道友也不必心急。虽然你犯了大错,但我儒门向来宽厚,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
百拙居士眉头紧锁,眼中露出一丝警惕之色:“什么机会?”
“围剿云梦山。”
柳云笙吐出五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百拙居士眼角猛地一跳,随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小子太厉害了,我不是他对手!”
柳云笙不以为意,摆手道:“道友放心,又不是只你一人。届时各方老祖一同出手,云梦山已是必死之局,绝无意外。”
百拙居士眉头紧锁,迟疑道:“都有哪些人?”
柳云笙屈指数来,声音不紧不慢:“悬镜山、紫青山庄、天欲魔宫、神隐宫、洛川张家……还有罗浮洞、摩云岭。”
每报出一个名字,百拙居士的眼角便跳一分。
待柳云笙报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与青芦圣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如此多的圣人,齐聚一堂,竟只是为了围剿一个创立不足两千年的宗门?
这是何等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