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六枚剑丸从虚空中依次浮现,悬于他掌心,缓缓旋转。
梁言低头看着这六颗剑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悠然,仿佛行路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终于望见了目的地。
“六剑归位,诸劫渡尽。”
他合拢五指,将剑丸尽数收入袖中:“接下来,便是收官了。”
洞府外,夜色如初,沉静悠然。
山风吹过天机峰绝顶,流云翻涌,远处那些灯火疏疏的峰峦静谧安详,无双剑宗的弟子们在各自洞府中静修打坐,浑然不知即将有什么样的风暴逼近……
……
数日之后。
东韵灵洲极北之地,有一处不为世人所知的隐秘所在。
此地藏于万仞雪峰之下,入口仅一人宽窄,向内行数百步,豁然开朗。
穹顶高悬,不知其几万丈,无数钟乳倒垂如林,石笋自地底生出,参差交错,粗可合抱,细如指节,鳞次栉比,远望如万柱撑天。
此刻,六道身影各踞一方,盘膝坐于石柱之上。
其中三人,分别是罗浮洞洞主罗浮圣母,神隐宫无花,悬镜山悬镜老人。
另外三人则未露面,都隐藏在斗篷中,沉默静坐。
六人各踞一方,谁也没有开口。
洞中一片死寂,只有岩壁深处不知何处渗下的水珠,一滴、一滴、一滴……坠落在地,出空旷的回响,如晨钟暮鼓,敲在心头。
压抑。
虚空仿佛都凝固了,数百根石柱在暗影中沉默伫立,如无声的见证者。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死寂。
罗浮圣母抬起眼帘,目光如刀,扫过那三个斗篷人:“整个东韵灵洲,无非就是我们这些圣人。来都来了,还怕丢脸么?”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抬。
一道赤金火线自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快如惊电,分袭三位斗篷人。
火焰过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热浪翻涌,将满室幽光尽数染成刺目的赤红。
这一下毫无征兆!
三位斗篷人同时一惊,显然未料到这疯婆子说出手便出手。
左侧那人袖中飞出一团青色芦花,芦花飘飘荡荡,在半空中铺开一面薄如蝉翼的光幕,将那火焰挡在身前。
光幕上灵光流转,时明时暗,堪堪抵住了灼人的热浪。
中间那人怀中一卷黄褐竹简骤然展开,玄黄之气翻涌如龙,在身周盘旋三匝,凝成一道厚实的光壁。
火焰触及光壁,嗤嗤作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右侧那人则低喝一声,五彩霞光自周身喷薄而出,霞光中隐有麟甲虚影流转,在身前筑起一道五彩城墙。
白焰撞在墙上,迸出漫天火星,如烟花般炸裂,纷纷扬扬洒落。
三人虽然将火焰挡了下来,但身上的斗篷却被残余的火星点燃。
呼——!
火苗沿着斗篷的边缘迅蔓延,转眼便将三件斗篷吞噬殆尽,化作片片飞灰飘落。
斗篷之下,三张面孔同时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