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圣母则是冷哼一声,与泥道人隔空对视,半空中仿佛有火星溅开。
五万年前,两人曾因一桩旧怨大打出手,打得天崩地裂,方圆万里尽成焦土,最终不分胜负。
此后二人便有了“火泥双煞”的名号,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各自称雄,老死不相往来。
“罗浮圣母,数万年未见,想不到你还活着呢。”
泥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不过看你印堂黑,气数将近,只怕是挨不过这次无量气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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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圣母冷哼一声,赤红宫袍无风自鼓:“你这老鬼还是这般恶心!我岂会死在你前面?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说不定这次无量气劫,就是你的暴毙之日!”
“嘿嘿,那咱们就走着瞧。”
泥道人也不恼,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向司空无敌:“说正事。你们布那九幽冥罗大阵,最怕的是什么?是动静太大,被那小子察觉。老夫呢,恰好有一门秘术,能隐匿一切灵机波动,只要老夫在旁以‘冥土藏形术’覆盖阵基,便是那小子当面查看,也休想感应到半分异常。”
司空无敌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泥道人肯出手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不知道友有何条件?”
泥道人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慢悠悠道:“三个条件。第一,云梦山的地脉灵根,归老夫所有。第二,事成之后,儒盟答应给你们的报酬,老夫也要分一杯羹。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那梁言死之前,必须由我第一个进行搜魂。”
此言一出,洞窟中一片寂静。
在场诸圣,虽然是应儒盟之邀前来围剿云梦山,可谁没有几分自己的心思?
梁言此人,以化劫之身而匹敌圣人,古往今来,闻所未闻。饶是他们这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亦觉匪夷所思。
故而,此战明为诛杀,实则都存了搜魂之意,欲探其修炼之秘,若能窥得一二玄机,或可让自己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这等心思,人人有之,只是谁也不肯先开口罢了。
泥道人一张口便要将这桩美事独占,等于是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摆在了台面上,在场九圣,哪个是良善之辈?岂肯拱手相让?
悬镜老人当先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泥道友的作风,我等皆有耳闻。若让你第一个搜魂,恐怕这小子的秘密,就只有你一人知晓了。”
幽泉魔君沙哑一笑,接口道:“不错,你这人是出了名的过河拆桥。搜魂之后随手灭去真灵,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岂不白忙一场?”
泥道人哼了一声,泥纹在脸上蠕动,声音阴恻:“若无老夫的‘冥土藏形术’,你们连靠近云梦山都难,更遑论布下大阵。届时打草惊蛇,让那小子趁隙遁走,你们还不是白跑一趟?”
众人闻言,皆是沉吟不语。
司空无敌见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诸位道友不必争执。泥道友,前两个条件,我等可以应允。但这第三个嘛……确实不妥。依我看,不如先合力斩了梁言,届时由谁搜魂,各凭本事便是,也免得伤了和气。”
泥道人的眼珠转了转,枯瘦的手指在膝上叩击了两下。
片刻后,他咧嘴一笑:“也好,老夫今日便给你司空无敌一个面子,届时各凭本事。”
洞中气氛这才略微松动。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罗浮圣母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大阵布下之后,云梦山上,一鸟一虫也不得走脱。我要把那姓梁的徒子徒孙,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云梦山上弟子少说数万,这疯婆子竟要屠尽满门?
百拙居士眉头紧蹙,忍不住道:“圣母此言不妥罢?杀一个梁言,也就够了,屠人满门,有伤天和。”
青芦圣君亦沉声道:“梁言纵然窃取天道气运,谋算天下,但他门下弟子罪不至死。如此滥杀无辜,大失圣人体统,日后传出去,我等皆颜面无光。”
罗浮圣母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刺得百拙居士神魂微微一痛。
“自古杀人偿命。他徒弟杀了我最宝贝的弟子,我便让他血债血偿,有何不妥?”
百拙居士眼角跳了跳,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即便要报仇,将那罪魁祸杀了便是,何必牵连满山数万无辜之人?”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