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的是儒盟精锐,青衫儒冠连成一片青色汪洋,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
儒盟两侧,是东韵灵洲各大宗门的旗帜。
最显眼的是紫青山庄的紫青双旗,天欲魔宫的赤红魔幡,悬镜山的明镜道旗……
除了六大派之外,还有许多李墨白或熟悉或陌生的旗帜,比如苍梧境的“玄黄神宗”,长生界的“碧落宫”,灵霄域的“九曜星河殿”以及“云台仙宗”……
更远处,是数不尽的散修。
东韵灵洲近半修士,尽聚于此!
而将这一切凝聚起来的,是数百座悬浮在高空的学宫。
每一座学宫皆以青石垒砌,朱红廊柱,飞檐斗拱,檐角悬铜铃,铃随风动,叮咚有声。
宫前立石坊,坊额刻篆字,或“明德”,或“止善”,或“格物”,或“致知”,或“正心”……
学宫与学宫之间,以青石甬道相连,甬道两侧立石灯,灯中燃文火,焰色青白,照亮整座大阵。
这便是儒门的“学宫大阵”!
此阵并不高深玄妙,在儒门诸多阵法中只是最基础的一种,但它对组阵之人的要求极低,适合大规模布阵。
联军修士来自东韵灵洲各门各派,紫青山庄、悬镜山、碧落宫、云台仙宗……大小宗派数百,散修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功法各不相干,对儒门经义更是半点不通。若强排“春秋大阵”或“浩然天罡阵”,光是磨合便要十数年光景,对战过程中稍有差池便会自乱阵脚。
学宫大阵却无此虞。
每一座学宫便是一个独立阵元,只需数百名儒门弟子执掌阵枢,便可将其余修士的法力汇聚一处。
宫与宫之间互有呼应,攻则如臂使指,守则固若金汤。
此刻,数百座学宫沿星瀚海岸铺展,宫内长廊上立着各派修士,少则数万,多则百万,旌旗如林,法宝含霜。
环绕每一座学宫,是黑压压的散修方阵,一眼望不到边际。
亿万修士遮天蔽日,气息肃杀到了极点。
海面上风都停了,连浪头都不敢翻涌。
便在此时,联军阵列前方,虚空无声荡漾。
一艘巍峨楼船破空而出。
那船身如山岳般庞大,通体以万年神木为骨,琉璃仙玉为饰,九层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间铜铃叮咚,正是万卷楼船。
船甲板上,数十道身影并肩而立。
当先一人,白衣儒冠,面容俊朗,正是张守正。
他身后,十余名儒门亚圣沉默伫立,气息渊深如海。再往后,数十名化劫境弟子垂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楼船缓缓前驶,在大军阵前八百里处停定。
对面,十艘浮香仙舟也已列阵完毕。
李墨白立于为仙舟的船,墨色战袍猎猎翻卷。身后,云梦山七子、大周双侯、六天王一字排开。
两人隔空相望,相距不过数百里。
张守正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海雾,落在李墨白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李道友。”
声音不高,却以浩然正气送出,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无量气劫之下,天道灭法,人道自会择主而兴。儒门在东韵灵洲传道四十九万年,教化学子、立序定规,功德昭昭,此乃天定。”
“下一量劫,儒门当兴,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改。道友也是读书明理之人,何必执迷不悟?趁早交出五鼎气运,可免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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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静静听完,摇头叹道:“张道友,何必说这些废话。”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