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极度的冷。
冰澜睁开眼睛时,感受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种刺骨的寒冷。
这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仙界独有的、对下界灵魂的绝对压制——一种来自天地法则的、无所不在的压力。
他的身体在下坠。
周围是破碎的虚空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散着诡异的光芒。
有的是金色的,代表着阳性的能量;有的是青色的,代表着阴性的能量;还有的是纯黑的,那些是被破坏、被扭曲的空间节点。这些碎片在虚空中无序地飘动,就像一个被击碎的世界的残骸。
冰澜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他的骨骼在适应新的天地法则,他的经脉在调整自己的运行节奏。
这个过程很痛。如同被万针穿刺。他的皮肤开始泛起青色,那是仙界的天地灵气在与他的下界血脉相互排斥。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记忆在闪烁。
但他没有放弃。他用最后的理智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形态,拒绝在虚空中彻底瓦解。
冰澜——!灵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已经穿过了破碎的虚空层,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区域。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急旋转,试图稳定自己的下落轨迹。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血液从她的肩膀不断滑落。
冰澜在虚空中扭转身体,用最小的动作调整了自己的姿态。
他能感受到仙界的重力在变化。
下界的重力是线性的、可预测的,但仙界的重力是立体的、多维的、充满了变数。
他需要重新学会如何在这个世界里坠落。
他的双手开始做出复杂的手势,那是某种古老的、来自母亲血脉中的秘法。
他在虚空中绘制出一个稳定的符号,这个符号能够帮助他抵抗仙界重力的压制。
地面在逼近。
那不是平坦的地面,而是一片破碎的、悬浮的陆地碎片。
这些陆地碎片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危险的着陆环境。
下界的战争还在继续,仙界却已经开始了新的战火。
这些陆地碎片就是战争的痕迹——它们都是在某些强大的冲击下从地面上被撕下来的。
有的碎片还在下坠,有的已经稳定在虚空中,还有的在缓慢地旋转。
冰澜最终落在了一块相对稳定的碎片上。他的膝盖着地,双手撑在地面上。
地面是冰冷的、坚硬的,散着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下界的气息。
他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是暗红色的,闻起来却不像血液,而像是某种高度精纯的能量液体。
这是跨域过程中身体被扭曲的后遗症。
他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现在他们没有三天。他们甚至没有三小时。
都活着吗?冰澜抬起头,目光掠过灵汐、墨影、清玄谷主。
灵汐正在咳血。她的整条左臂都没有知觉,她能看到她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
跨域时她的手臂已经承受了过度的伤害,那条手臂可能永远失去了。
墨影坐在一块碎石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凝聚成人形,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断闪烁的、不稳定的幽灵。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还活着。但我需要时间才能重新稳定形态。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清玄谷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古兽已经完全消散了。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因为仙界的强光对下界人类的眼睛造成了伤害。
都活着。冰澜低声说道。那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