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了古族据点。仙界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流动的星云,散着迷离的光。
冰澜站在露台上,看着远方那道属于赤帝的红光越来越盛。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主上。一个阴影在冰澜身后缓缓凝聚。
是墨影。在进入仙界后,墨影的形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但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他现在几乎不需要依托任何实体,只要有阴影的地方,他就能无处不在。
查到了吗?冰澜没有回头。
查到了。墨影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地底的摩擦声,瑶光神女被困的‘星渊囚牢’,核心处的守卫并不是赤帝的人,而是天庭的‘三千影卫’。他们只听命于天庭的执法大长老,且每个人都拥有不留痕迹的暗杀手段。
冰澜的眼神一凝。天庭的介入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这意味着,他救出母亲的行为,不仅仅是在挑战赤帝,更是在直接扇天庭的耳光。
另外,墨影继续说道,属下在打探情报时,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赤帝之子赤炎虽然死了,但赤帝并没有立刻疯寻仇,反而派出了大量的工匠在星渊囚牢上方建造祭坛。他们似乎在准备某种仪式。
仪式?冰澜转过身,什么样的仪式?
目前还看不透。但那祭坛的底座,用的是下界的‘本源晶’残片。
冰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本源晶!那是九霄界的心脏,是鲁不全和王重阳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赤帝竟然掠夺了那些残片,并将其用作祭坛的材料?
这不仅仅是利用,这是对九霄界英灵的羞辱!
墨影,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冰澜的声音冷得掉渣。
请主上吩咐。
我要你潜入赤帝的后方营地。不要去杀人,也不要去破坏。我要你把那些本源晶残片的坐标全部标记出来。同时,我要你找到赤帝禁卫军的行军图。他们既然要建祭坛,必然会有物资补给线。
墨影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主上是想断其补给?
冰澜看向北方,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我要在他们祭坛建成的那一刻,用九霄界的英灵之火,把那个祭坛连同赤帝的禁卫军,全部烧成灰烬。
墨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冰澜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那不是一个人的愤怒,那是整个下界被毁灭后的余烬在咆哮。
属下领命。若任务失败,墨影愿化为灰烬,永不入轮回。
黑影一闪,墨影消失在夜色中。
灵汐不知何时走到了冰澜身边,她看着墨影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冰澜,你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他。赤帝的后方,到处都是金仙级的侦测阵法。
他能活下来。冰澜握紧了拳头,因为他是墨影。也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做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灵汐沉默了。她看着冰澜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仙界霸主。
灵汐变了。
自从那条左臂在跨域过程中彻底报废后,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她不再是那个在下界九霄中喜欢调笑、性格火辣的女子,而是变成了一柄沉默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古族据点的后山,有一片常年被剑气切割的荒地。这里是古族剑修的试炼场。
此时,灵汐正站在荒地中心。她只剩下一条右臂,手中握着那柄名为的银色短刀。
你的剑意乱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清玄谷主。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整合古族和下界残余的兵力,整个人老了一圈,但眼神却更加犀利。
灵汐没有回头,手中的银刀猛地向后一挥。
一道月牙形的剑气瞬间划破虚空,贴着清玄谷主的鼻尖飞过,将后方的一块巨石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还在散着丝丝寒气。
断了一条胳膊,反而让你的‘单手剑意’更纯粹了。清玄谷主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但你这种打法是在透支生命。仙界的灵气比下界狂暴百倍,你强行催动剑气,经脉受得了吗?
灵汐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清玄,你知道吗?在跨域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鲁不全的最后一声惨叫。灵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疼,他死的时候,一定很想拉一个赤帝的杂碎垫背。我现在每挥出一剑,都觉得是他在帮我握刀。
清玄谷主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那是属于失败者的不甘,也是幸存者的诅咒。
冰澜现在背负的东西太多了。灵汐看着山顶修行室的方向,清瑶要帮他稳定血脉,墨影去做了刺客。如果我不能成为他最锋利的那把刀,我就不配留在他身边。
所以,你想学古族的‘逆鳞剑阵’?清玄谷主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
那是自残的禁术。以血为引,以魂为阵。一旦开启,除非敌人死绝,否则剑阵不会停下。代价是施法者的寿元。
寿元?灵汐突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在下界的时候,我以为活到一百岁就是长寿。现在到了仙界,动辄万年寿命。如果不能快意恩仇,活一万年和做一万年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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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谷主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简,扔给了灵汐。
这是古族主母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问起,就给你。如果你不问,就让它烂在土里。
灵汐接过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替我告诉冰澜,不管他要做什么,他的背后,永远有一道赤帝跨不过去的剑光。
这一天,古族后山的剑意冲天而起,整整三日不绝。古族的剑修们纷纷侧目,他们不明白,一个下界来的残疾女子,为何能爆出如此恐怖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