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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万劫踏碎（第1页）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大地母胎深处传来的爆裂声，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万里的虚空。

这声音不像是雷霆的咆哮，也不像是山岳的崩塌，而更像是某种比宇宙本身更加古老的存在，在沉睡中翻了个身，无意间压碎了身下的尘埃。声音传出去的那一刻，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神界的修士，还是虚空中飘浮的孤魂——都在同一瞬间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遏制的战栗。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猎物在面对天敌时，刻印在基因最深处、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原始颤栗。

原本漆黑如墨、粘稠如液的星域屏障，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一面被巨锤正面轰击的镜子，无数道暗金色的裂纹以星域中心为原点，疯狂地向四周蔓延、炸裂。那屏障是瑶池圣地耗费了万年时光、倾注了无数天材地宝才铸就的防御大阵的核心，据说是由三位至尊境强者联手刻下的法则铭文，理论上可以抵御神皇境的全力一击。

但此刻，它碎了。

像一块被孩童随意踩碎的薄冰。

裂纹蔓延的度快得越了光。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纹中喷涌而出，将整片虚空染成了末日般的颜色。那光芒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否定”之意——不是摧毁，不是抹除，而是从根本上“否定”这片星域存在的合理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翻开了造物主的工作日志，找到“万劫星域”这一条目，然后用朱笔轻轻划去。

划去，便不存在了。

在那毁灭风暴的最中心。

冰澜静静地伫立。

他的身形在狂暴的虚无风暴中纹丝不动，如同一尊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屹立于此的远古神像。周围的虚空在崩塌、在湮灭、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存在本身中剥离，但他站在那一切毁灭的源头，衣袂甚至没有飘动一下。

他那一头暗金色的长在虚无之风中狂舞，每一根丝都重如星辰，将周围的空间压得寸寸崩塌。那是突破天神境后带来的质变——他的每一根头、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蕴含着“否定”的意志。那些丝在风中舞动时，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轨迹，那些轨迹不会消失，而是像刀痕一样永远刻在了神界的空间结构上。

他眉心处那道细微的红痕隐约闪烁，透着一种看穿诸天万界的冷漠。那是【冰噬之眼】沉睡时的状态——一只闭着的眼睛，却比任何睁开的眼睛都要可怕。因为当它闭着的时候，意味着冰澜还不需要用尽全力。而一个不需要用尽全力就能踏碎圣地禁地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天神境，初期。

虽然仅仅是初期，但他周身散出的那种“否定一切”的气息，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哀鸣、在退避。神界的法则——那些由造物主书写、运行了无数纪元、被视为永恒真理的铁律——在他面前像是一群被猛虎吓破胆的绵羊，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以至于冰澜身周百丈之内，形成了一片没有任何法则存在的“真空地带”。

在那里，没有重力，没有时间，没有因果，没有生死。

只有他。

和他那足以否定一切的意志。

他不再是借用虚无之力，他本身，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虚无源头。

冰澜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不，那只睁开的左眼——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万劫星域崩塌的整个过程。但在那倒影之中，星域的崩塌被放慢了千万倍——他看到了每一道裂纹如何产生，看到了每一块碎片如何飘散，看到了每一缕灵气如何被虚无吞噬。

他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完成的画作。

“这片束缚了我太久的废墟……”

冰澜缓缓抬起右脚，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真理。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解脱。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淡漠——就像一个人终于完成了某件必须要做、却毫无成就感的事情。

“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那只包裹着暗金神华的右脚，对着虚空轻轻一踏。

这一踏，轻得像是在踩灭一根烟头。

但就是这一踏，让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九大圣地老祖们，在同一瞬间从闭关中惊醒，面色惨白地望向瑶池的方向。

因为这一踏，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没有法则的运转，没有神力的催动。

有的只是——绝对权柄的剥离。

冰澜的这一脚，不是在“攻击”万劫星域。他是在“定义”万劫星域。

他定义它为“不存在”。

于是，它便不存在了。

“咔嚓——！”

这一声脆响，比之前所有的爆裂声都要清晰。它不像是山崩地裂，更像是一个人咬碎了口中的糖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在九天十地无数大能惊骇欲绝的感知中，那座被瑶池圣地引以为傲、固若金汤的万劫星域，竟然在这一脚之下，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生生踩成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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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崩塌，不是炸裂，不是粉碎。

是——虚无。

整片星域，连同其中的空间、时间、法则、灵气、以及镇压在其中数以万计的远古凶兽，在一瞬间被从存在中抹除。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冰澜的意志从因果线上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