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屈膝一礼,向门口走去。
“冯姑娘,”背后传来上官云起的声音。
冯初晨停下,回头,对上那双蕴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驸马爷还有吩咐?”
上官云起望着她,眼里透着长辈的温和与怜惜。
他沉吟片刻,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慨叹,“我……我也算你的长辈,有两句心里话想说说。有时候,做人、做事,不必将‘原则’二字绷得太紧,也不必……事事凭着一腔孤勇去硬扛。这般活法,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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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放得更柔,“若将来你遇着难处,不必见外,把我看成长辈。我能帮的,定会尽力。”
“多谢驸马爷提点。”
冯初晨鼻子有些酸涩,又施一礼,开门出去。
原则!孤勇!
上官云起的话萦绕在耳畔,胸口沉甸甸的。
他说的,不只是她,还有大姑吧?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惜与追忆,分明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处微末,却因不肯折腰、不肯妥协,最终被命运磋磨得遍体鳞伤的女子。
冯初晨前世何尝不是如此。除了对爷爷、姥姥和舅舅有过妥协,对任何人都刚硬冷清,凭着一腔孤勇横冲直撞,吃过许多暗亏。
多活一世,这性子改了不少,也没完全改掉……
外面已暮色四合,西天尽头尚余一抹壮丽的晚霞,绚烂夺目。其它茶楼已经打佯,只有此处因上官驸马在座,小二们仍垂手静候。
候在大门边的端砚上前笑道,“冯姑娘,小的送你。”
“无需。”
冯初晨没有叫车,径直步入渐深的暮色中。她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踏向属于自己的、不再被前尘羁绊的天地。
身后茶楼的灯火,连同那尘封的旧事与璎珞圈,一同被她抛在浓浓的暮色深处。
上官云起独坐桌前,璎珞圈在昏暗的屋里更显光华。
一个长随推门而入,躬身道,“驸马爷,该掌灯了。”
上官云起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抬手拿起璎珞圈,疲惫地说道,“去别院。”
他要把这根璎珞圈存放那里,再同儿子好好谈谈。
冯初晨踏着夜色而归,两旁人家已点起零星灯火。
冯初晨心中暖意泛起。她知道,她的家人也撑着灯火在等她。
脚下步子不禁又快了两分。
离老远就看见冯不疾牵着大头等在胡同口,一脸的焦急。
终于看到姐姐了,冯不疾高兴地跑上前,又板起小脸埋怨道,“姐,你出去怎么不带个人,我很担心呢。”
冯初晨牵着他的手,“姐无事,吃饭了吗?”
“吃完了,吴叔送蔡姐姐回家去了,刚走没多久。”
饭后,冯初晨同冯不疾讲了归还璎珞圈的事。
冯不疾一脸肉痛,“那么漂亮的璎珞圈,我还想着等姐姐出嫁时佩戴,可惜了。”
冯初晨把他拉到腿边,理了理他的衣裳说道,“姐前几日才知道,大姑生前曾拒绝过那根璎珞圈。既然大姑不喜,咱们也不能收。”
冯不疾一脸吃惊,“为什么?”
他以为大姑拒绝的是长公主。
冯初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少年想了想说道,“大姑最不喜欢欠人情。定是那东西太昂贵了,将来不好还情。”
冯初晨似恍然大悟,“还是弟弟聪明,一定是这样。”
想到大姑一生的凄苦,冯初晨对小少年更多了两分疼惜。
陪冯不疾去书房,他低头写字看书,她就坐在一旁默默守着。直至戌时,看着他上炕歇息,才回了东厢。
前世今生,她只有对这个弟弟温柔以待,没有一点“原则”,没有一点冷硬。
夜深人静,远处偶有更声。
案头一盏孤灯,照亮摊开的日记本。
冯初晨思考片刻,提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