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他们都说长宁郡主杀人无数,吓人。可我却觉得老太太最是慈祥,她捏我的手极轻极轻,生怕把我捏痛。”
想到那个老太太,冯初晨也心生亲近。
难道是因为亲戚关系?
若原主是皇家或宗室女人生的,她们还真的是亲戚。
冯初晨拿起上官云起送的玉佩,刻着“呈祥”二字,乳白色,温润滑腻,是难得的极品羊脂玉。
既已两清,长辈送晚辈见面礼,正常。
她把玉佩还给冯不疾,“弟弟好好奋,给大姑增光。”
冯不疾挺起小胸膛,“我一直努力着。”
芍药笑道,“老太君专门招见了奴婢,赏了奴婢二两银子,还让金大人给姑娘和奴婢道歉,说哪有他媳妇生孩子,把别人拉进去打一顿的理儿。
“金大人道了歉,说再不敢了,也赏了奴婢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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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抿嘴笑道,“今天明夫人赏了奴婢一对虾须金镯子。”
所有人都有大收获。
这就是给够了情绪价值,权贵们高兴。
冯初晨闭上眼睛假寐,听他们说笑。
回到家,医馆那边看不孕症的妇人已经有八个等在门口了。
冯初晨强压下心中的七上八下过去诊病,忙完已是日薄西山。
她回屋插上门,又把那块布和金镶玉珠拿出来在灯下反复看着。
她才想起来,这种布与低等太监的衣裳有些相似。玉珠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出是上等好玉,碧色。
肖……她默念着这个姓氏。
肖大人的外甥是大皇子,妹妹是那位跌入尘泥的前皇后,因罪被贬庶人,如今青灯苦佛……
而她前世的妈妈,也姓肖,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肖清蕤。
是巧合么?
就像她的前世与原主,容貌竟有几分重叠。这究竟只是世间万千巧合之一,还是某种她尚不能窥见的、沉甸甸的宿命?
可惜蔡毓秀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要等到下个月……
思绪正纷乱间,门外传来芍药的声音,“姑娘,吃饭了。”
冯初晨推门而出。
暮色正温柔地笼罩着小院,月季已经鼓出淡红色花苞,蔷薇藤爬过竹架,新叶一片叠着一片,两盆春兰开得正艳,香气随风飘拂……
小小庭院虽无繁花似锦,却以深浅不一的绿意织就了一袭静谧的锦衣,自有其蓬勃的、向内生长的美。
隔壁医馆隐约传来产妇的呻吟与稳婆安抚的声音,另一边“叮叮咚咚”的装修声还在响着,清脆又执拗。
这一切都透着烟火人间的暖意与希望,这个她亲手建立的家正一点点好起来。
她静静地站在廊下,任由晚风拂过面颊。
只愿……那件似乎正在缓缓浮出水面的旧事,真的与她无关。
相比危险的高贵身份,她更希望这具身子出自平常人家。
冯初晨压下心思,面色如常去了正房。
正吃着饭,外面又响起大头粗犷的声音,“汪汪……”
再是一声清脆的招呼,“汪汪,小头头……”
冯不疾一下跳起来,“阿玄来了,这么晚来作客。”
自从大年初一夜里阿玄带着头孢一家去老宅,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家作客。
他一溜烟跑了出去,王书平也跳下椅子跟出去。
冯不疾捧着阿玄走进屋,“姐,阿玄身上有香味,像刚从庙子出来。”
冯初晨接过阿玄,看见它的羽毛上还沾着一点打湿的香灰。
不由莞尔,“看来是在香炉里打过滚了。”
她又想起今年正月在紫霞庵遇到阿玄,上年在宝香山脚,离紫霞庵不远的地方也遇见过它……
那位前皇后最有可能在紫霞庵出家,自己还曾去过那里。
冯初晨顺着它小脑袋上的绒毛,笑道,“叫我什么?”
阿玄的小豆眼睛盯着它,张着尖嘴叫道,“小姐姐,小姑姑,芙蓉不及美人妆。”
冯初晨心头微动,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小东西之所以待自己特别亲厚,很可能是因为她像某个人,而阿玄叫那个人为“小姑姑”。
它把对小姑姑的赞美——“芙蓉不及美人妆”,转赠给了她。
若真是这样,阿玄无意中连接起了她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