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深深叩,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许久才起身。
走出慈宁宫时,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她却没觉得冷。
心里像是揣了团火,烧得她浑身烫。
姐姐,你放心,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
等青栀妹妹进了宫,我定会护着她,像你当年护着我一样。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亏欠过你的人,我也会一一记着,总有一天,会让她们还回来。
“太后娘娘,您当真打算让二小姐进宫吗?”
阿箬心里别扭得厉害,但她也不知道别扭什么。
宜修看了她一眼,“怎么?难不成你也想成为皇上的妃嫔?”
阿箬登时跪下了,“奴婢没有,只是奴婢觉得,有孝贤皇后在前,二小姐怕是不能入皇上的心。”
宜修目光透过窗棂落在沉沉夜色里,声音平静得像一池湖水,“入不入皇上的心,从来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姑娘该求的。”
她眸色里带着几分讥诮,“真心?真心是最不要紧的,青樱就是太想求那份真心,才落得那般下场,青栀可不能走她的老路。”
“哀家要她进宫,不仅是要她争宠,更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将来。”
“有海兰在前头替她遮风挡雨,又有哀家做她的靠山,她只要坐稳了自己的位置,看着那些人斗,等着那些人出错——这就够了。”
阿箬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她虽不懂太后深谋远虑,却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太后娘娘在下一盘棋,而目前来看,这盘棋已经落子不少了,真不愧是乌拉那拉氏最有手段的皇后。
阿箬心中敬佩更甚。
若是格格听了太后娘娘的话,说不定也不会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下场,而是在太后娘娘的扶持下成为大清朝最尊贵的皇后。
可惜,可惜。
宜修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什么好可惜的,青樱的性子注定她会和皇上落得个兰因絮果的下场,她早逝哀家反而觉得庆幸。”
“至少在皇上心里,青樱是此生最爱他的人,这对哀家对乌拉那拉氏都是一件好事。”
“日后青栀进宫,也能借着青樱妹妹这层关系多得弘历几分怜惜,毕竟青栀是青樱临死前还挂念的人。”
阿箬有些担忧,“可二小姐还小,若要进宫至少也得三年后,那个时候后宫还能有二小姐的一席之地吗?”
“三年而已,这后宫就像个棋盘,随时都有人落子,也随时有人出局。”
宜修的声音带着笃定,“富察氏如日中天,富察琅嬅有嫡子傍身本就威胁皇位,又有贵妃高氏跋扈嚣张,如往日的敦肃皇贵妃,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
“除却这二人,纯嫔苏氏平庸,贵人金氏野心不小,或许能给哀家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