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直起身。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抹羞怯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明。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后,有太后的扶持,身前,有姐姐留下的情分,而她自己,有的是耐心和韧劲。
回到殿内,宜修正对着棋盘出神。
见她进来,便抬眼道,“看来,你还是个懂棋的。”
青栀福了一礼,语气平静,“不过是顺着棋路走罢了。”
宜修笑了,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这宫里的棋,最要紧的就是顺,顺天,顺时,顺人心。”
“你姐姐输就输在太逆,不肯顺,偏要争。”
她看向青栀,目光锐利,“你可记住了?”
“青栀记住了。”
青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弘历在慈宁宫停留的时间不算短,乌拉那拉府的二小姐进宫的消息也没隐瞒,这下众人自然知道弘历见到这位二小姐了。
富察琅嬅面目扭曲了一瞬。
“太后娘娘,乌拉那拉氏倒是好手段。”
富察琅嬅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帕子上绣着的缠枝莲都被揉得变了形。
身边的素练连忙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丫头,就算得了皇上几分青眼,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成不了气候?”
富察琅嬅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怒意。
“你忘了青樱当年是怎么凭着一股子烈劲儿,让皇上念了那么多年?”
“如今这青栀,听说眉眼间和青樱有七分像,性子却更温顺,这是要走太后的路,好接青樱的班?”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慈宁宫的方向,那里住着一个与青樱的相似的女子。
仿佛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将她从皇后的位子上推下来,让她彻底陷入万劫不复。
“皇上追封她还不够,如今还对她的妹妹另眼相看,这后宫难道都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吗?”
“皇上这是把我们富察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碾呢!”
素练垂侍立,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是中宫皇后,有嫡子永琏在,这是任何人都动摇不了的根基。”
“乌拉那拉氏就算再出十个青樱、青栀,也越不过娘娘去,她们顶多被追封为皇后,而只有娘娘才能成为太后。”
素练把富察氏的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心中已经有了不少除掉青栀的计划。
“太后属意青栀,不过是想让乌拉那拉氏在后宫有个倚仗,太后手段再高,可后宫之主终究是皇后娘娘您,只要那小丫头片子进了宫还不是娘娘砧板上的鱼肉。”
她素练可是后宫实际上的皇后,收拾一个小丫头还不是轻轻松松。
富察琅嬅却并没有放下心来,她最是清楚青樱有多大的威胁。
“你懂什么?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先帝因为一个纯元皇后不知找了多少替身,皇上如今最是怀念青樱的时候,偏偏青栀出现了,皇上定然会移情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