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大红喜服的青年立在中央,金线绣的流云纹样熠熠生辉,衬得他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红晕。
不多时,女子身披凤冠霞帔缓步而来,层层红纱掩去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下颌,身形单薄。
“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等等——”青年突然开口,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本世子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新娘子盖头下的脸白了几分,苏听雨的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他现了,他一定是现了。
她现在该怎么办?
司仪僵在原地,赔着笑问:“世子殿下,您这是……吉时不等人。”
路楚没理他,只是“委屈巴巴”地看向坐在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吾儿……”
路楚开口打断了她,“娘亲,是很重要的事。”
长公主退了一步,“好,你说。”
路楚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新娘面前,“这位姑娘,你当真是相府嫡女苏倾城?”
说话间,他动用了真言术。
新娘的身体明显一颤,她死死咬着舌尖,腥甜在口腔里漫开。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可是,没用。
苏听雨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喉咙里飘出来,陌生得不像自己。
“我……我不是苏倾城,我是苏家二小姐苏听雨。”
说完,她猛地掀开盖头,红纱簌簌落下,露出一张虽清丽却略显寡淡的脸,与传闻中艳惊京华的苏倾城判若两人。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凤眸锐利地扫向一旁脸色难看的苏相:“苏大人,这是何意?”
苏相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起身反应极快地一巴掌扇在了苏听雨脸上,“孽女,怎么会是你?说,你长姐去哪了?”
苏听雨捂着脸,满眼倔强地瞪着他,“父亲,你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你让女儿替嫁的。”
“住口!还敢胡乱攀扯亲父!”苏相要被这个逆女气死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听雨,向长公主殿下和世子殿下认罪。”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碰了下腰间成色一般的玉坠子。
“你……”苏听雨的声音骤然哽住,目光死死盯在他指尖摩挲的那枚玉坠上。
那玉坠成色寻常,雕工也粗陋,不过是市井里两银子就能买到的玩意儿。
可那是她娘亲的东西。
苏听雨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得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
——事后,想让你娘活,就乖乖认下这一切。
这是苏相早在她答应替嫁时,就跟她讲好的条件。
“无话可说了?”苏相冷笑一声,朝长公主深深一揖,语气沉痛。
“是臣教女无方,才让这逆女搅了世子的大婚。明日臣会向陛下领罪,至于这逆女可任凭长公主和世子落。”
长公主凤眸微眯,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苏听雨和苏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穿着喜服的青年身上。
就见她的好大儿不知从哪儿拿了盘瓜果,正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看戏,被他抢了位置的某位官员不敢怒也不敢言。
“楚儿,你的意思呢?”
“娘亲,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苏相。”路楚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本该是极好看的模样,可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长公主挥了挥手,“去吧。”
“苏相这话说得倒是轻巧。”路楚慢悠悠地走到苏相面前,“若无你的协助,区区一个庶女如何能瞒过所有人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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