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帝心中自有决断,那他还废那个心思干嘛?
老老实实坐着,等陛下开口,再顺势附和就好。
既不违逆圣意,又能安稳置身事外,属于是再稳妥不过。
念及至此,高士廉端起案上温热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主打一个看戏。
岑文本拿眼角余光悄悄扫过高士廉,见他端坐不动,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心中急切随之散去,也不再急于开口提议。
高士廉与皇帝同心同德,更深得陛下信任,此番默不作声,想来也是早已知晓皇帝心意。
甚至。。。早在私下便已举荐过合适人选。
既然皇帝早已敲定了心仪之人,那想来便是万无一失。
只要人选不是太过离谱,他肯定是双手双脚的同意。
岑文本脸色恢复平静,静待皇帝开口。
诸位宰辅各怀心,都不着急发话,于是政事堂内,便陷入一种略显微妙的沉寂。
李二陛下环视一圈,将众人神色一一尽收眼底。
虽说诸位宰辅都默然不语,刻意回避自己的问题。
但皇帝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泛起几分欣然笑意。
众人久经世事,深谙朝堂规矩,自然能看出其中利害,不愿贸然出头也是应该。
“看来。。。诸位爱卿心里,都没有个合适人选。”
李二陛下清了清嗓子,缓缓而道:
“既然如此,朕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说出来让诸位爱卿一同商议,看看是否妥当。”
岑文本不禁腹诽,果然不出所料。
皇帝今日移驾政事堂,请群臣商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无论他们举荐哪个,皇帝都会鸡蛋里挑骨头,并逐一驳回提议。
最后等众人没找,再顺势推出自己早已中意的那个人选。
不止岑文本,对皇帝这般小心思,在座宰辅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无人点破罢了。
见皇帝神情,房玄龄却骤然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一种不妙预感,实在坐立难安。
属于是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急切询问:
“不知陛下中意何人?还请陛下明示,臣等一同斟酌。”
李二陛下神色一正,无比认真的吐出三个字:
“李斯文。”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诸位宰辅更是神色各异,满脸错愕。
房玄龄嘴角一抽,他就知道!
这算个什么事啊!
想他房玄龄,自秦王府时期便追随陛下,尽心辅佐多年,期间历经不知多少风雨。
至今,也才坐到尚书左仆射之位,位列从二品,实属不易。
反观李斯文,不过是个年轻后辈,论资历,远不及在座诸位老臣;
论年岁,年仅十七,却要一跃成为从二品实权大臣,与他平起平坐。
等将来退朝,自己和自家子侄相互敬称,他称自己‘房仆射’,自己称他一声‘李京兆’,然后。。。
李斯文这货,就跑去和自家蠢儿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一想到这种可能,房玄龄便浑身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