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最后一个从政事堂里走出。
刚一出门,便见一众同僚躲在回廊角落,目光齐刷刷盯向堂外,各个捂嘴偷笑。
顿时心生好奇,快步上前。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陛下在和公主驸马争风吃醋,倒也有趣。
可等再定睛一看,房玄龄当即脸色大变,暗道一声不好。
遗珠怎么混在人群里边!
以房玄龄的修养,此刻也再坐不住了。
连忙快步上前,一把将房遗珠拉到角落,小声说教起来:
“你这孩子,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怎么跑到宫里来了?
倘若不小心冲撞到了圣驾,或是出了什么别的差错,叫阿耶如何向你阿娘交代?”
房遗珠被父亲说得小脸通红,低头垂眼,小手不停搓着衣角,怯声解释道:
“爹爹,是晋阳公主邀请女儿入宫的。
来政事堂前,也是她拉着,说要等李家二兄出来,再一起去汤峪探望太子殿下。”
房玄龄眉头一蹙,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缠着李斯文不放的小公主,又看了看自家女儿一脸娇羞的小模样。
稍加思虑,哪里还不清楚,小公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分明是想借着探望太子的由头,去汤峪农庄小住,好好与李斯文相处。
这般女儿心思,即便年纪幼了些,也不难猜出。
长乐也适时上前,将想去汤峪小住的打算告知一二,同时恳切劝道:
“父皇,你近日一心朝政,兕子也没了机会出宫散心。
兕子尚小,整日憋在皇城这高墙大院里,难免觉得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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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汤峪小住几日,顺路探望一下高明大兄,也好让女儿也跟着散散心。”
李二陛下心中一动。
近日以来,他确实都在忙于朝政,为之前躲避风波,长居骊山行宫的行为还债。
每日处理政务,至少半夜三更,自然鲜少有时间,再陪伴妻女玩乐。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日,还要着手与崔善为所代表的五姓七望作对。
并致使百骑,暗中搜集罪状,好让他正大光明的扒了崔善为那一身官皮。
虽说皇帝口含天宪,罢免一介臣子,也不过是张张嘴的事。
可若操之过急,突然罢免崔善为,又让李斯文丝滑上位。
朝野上下定要议论纷纷。
说他任人唯亲,说李斯文是佞幸之臣,反而会留下祸根,影响将来朝局稳定。
与其着急忙慌的罢免崔善为,为将来留下后患。
李二陛下反倒更倾向于徐徐图之。
即用一种更无可辩驳的方式,取缔崔善为的大司农,让朝野上下心服口服。
反正距离东征高句丽,还有段不短的时间。
玉米需要稳步推进,棉花栽培也需要筹备。
这两件事,一个关乎东征辎重,确保将士吃饱,一个关乎将士御寒,确保将士穿暖。
都是容不得敷衍的大事。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确保东征万无一失,李二陛下自然是想将一切做到最好。
总不能重蹈覆辙,学前隋炀帝几次东征无果,最后将家底赔了个干净吧。
而他与崔善为斗智斗勇,吸引朝野注意力的这段时间,便是他留给李斯文的缓冲期。
让李斯文有足够的时间培育玉米,安置即将送到的棉花,为将来东征夯实胜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