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部族,足足十数万胡人组成的巨大部落,却只因一次战败,便只剩下了几千人苟延残喘。
而这些残部因为畏惧大唐,甚至不敢再自称突厥,而是改名换姓为西突厥。
自愿放弃自己的文字信仰,成为一个新生部族,在西域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也不愿重拾过去荣光,以免成为大唐的下一个征讨目标。
反观中原,即便被胡人无数次犯边,甚至听唐人自己说,祖上几次被胡人打进了国都,大厦倾覆。
但却无一例外,中原人总能从绝境中延续,而后等待机会,再度崛起,兴盛。
而在兴盛后,转头就大兴兵马,将胡人重新赶回贫瘠塞外。
自己盘踞在肥沃的中原,开创一个又一个盛世。
就像一个唐人行商说的那样,汉人只能被杀死,不会被打败。
你们能杀死汉人千千万万,但只要有一次留手,叫汉人繁衍延续下去。。。
那么总有一天,他们的后代,会亲手拿回失去的一切。
一想到中原延绵数千年,始终屹立不倒,可他们胡人却是百年换了几遭,连自己的来源都能忘掉。。。
浑释之只觉得一阵厌恶,厌恶自己的胡人身份,憧憬中原的延绵长盛,眼中满是向往。
见浑释之突然一脸憎恶,萧锐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按住袖中短刀。
只要浑释之露出一点恶意,就拔刀出鞘,上去抹了他脖子,绝不给对方任何反杀的机会。
至于袖中短刀,嗨嗨嗨,这不学了李二郎嘛!
自从上次分别,见识到李斯文随身携带的那些物件,萧锐转头就给自己整了一套。
除去根本玩不来的剧毒粉末,像什么袖中短刀,袖箭,银针。。。可谓是样样俱全。
没办法,不比平和大唐,塞外西域实在是个穷山恶水,刁民不断。
若不藏着些物件保命,天晓得哪天出门没带护卫,就会从哪蹦出俩刺客。
可等浑释之大喘几口气,再次抬头看来,却让萧锐直接满头问号,直接往后一大跳。
不是哥们,你咋是这副表情?
跟当年李斯文说起师门,他们一脸见了神仙的表情,大差不差。
可这对么?
他们不是你家神仙,而是亲手弄死了你数百族人,更准备将生擒俘虏一并坑杀的仇敌!
结果你堂堂率兵统领,不说憎恨他俩,反倒是一股子顶礼膜拜的模样,到底是要干嘛?
等王敬直注意到浑释之脸上表情,也被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躲到萧锐身后。
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才伸手戳了戳萧锐后腰,不解问道:
“你在西域待了两年多,快给某说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兵败,所以魔怔了?”
萧锐苦笑着摊了摊手,别问大哥,大哥也是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在西域两年半,可谓是见多识广,可萧锐也从未见过这般场景,根本猜不透浑释之是何心思。
若李斯文在现场,肯定会一语道破,浑释之这是病了,得了一种名为‘皈依者狂热’的心病!
通俗来讲,那就是老人常说的,‘二鬼子比真鬼子还坏’。
一般发病于‘赎罪’心理;或为获得认同,所以向皈依者加倍示好;或者想与过去划清界线。。。
显然,浑释之便是出于对大唐的敬服,向往,对过去作为胡蛮的自己,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