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也想清闲几天,就婉言谢绝了。”
王敬直听得眼睛都直了。
京兆尹啊!
从二品的大员,跟尚书左右仆射同级,掌治京师,民生刑狱一把抓。。。
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
结果李斯文说推就推了?
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王敬直给咽了回去。
二郎行事素有章法,无缘无故的,绝不会推掉这么重要的职位。
萧锐却没那么多顾忌,闻言更是若有所思,暗暗点头不断。
李斯文会推辞,他不意外,意外的是皇帝居然答应了。
照这么说来,李斯文肯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职务,比京兆尹更要紧。
但萧锐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大司农?
凭什么!
虽说也是九卿之一,但权力跟京兆尹相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京兆尹熬几年资历,转任六部尚书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反观大司农,看似掌天下农事,可被五姓七望经营多年,早成了铁板一块。
李斯文放着清贵、要紧的京兆尹不做,跑去蹚司农寺的浑水?
到底图个什么?
萧锐心里一边琢磨,嘴上就试探着问了出来:
“如此说来,陛下对二郎是另有重用?
倒也是,虽说二郎年纪尚轻,可一身本事却顶了天,总不能真让你游手好闲歇上几年。”
各家二代子弟里,王敬直学识出众,程处默武力见长,可要论政治敏锐度,还得是萧锐。
和李斯文打交道久了,自然晓得这货是个什么性子。
无利不起早,平日里看着惫懒,实则走一步算十步,心思阴沉得很。
放着京兆尹不要,一头扎进司农寺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棉花。
借着举杯相敬的功夫,萧锐倾身凑近李斯文,嗓音压得极低:
“等将来东征战起,陛下是打算叫二郎重新南下,代为执掌水师,还是留在后方,总领后勤?”
李斯文瞄了他一眼,嘴角轻笑。
既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端起茶盏跟他碰杯,叮的一声轻响。
但这个不回答的态度,本身就足够说明答案。
萧锐心里了然,慢慢坐直了身子,他就知道!
要知道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一职,是李斯文拿一整套活字印刷技术换来的。
其代价之大,让大部分士族至今仍以为,是皇帝强取豪夺了印刷术,而不是李斯文自愿上交。
十六岁的封疆大吏,地方军政一把抓,多大殊荣!
更别说从无到有的顾俊沙,江南又一个繁华重地,船舶、商贸两用的大型军港。
沧海道大总管,市舶司司舵,两个极具分量的实权职务,李斯文都能拱手让人。
就这样一人,又怎么可能会安分留在长安,鼓捣那劳什子的棉种!
坊间都传他萧锐此番是首功,连升九品都不为过,可萧锐自己知道自家事。
区区棉种,哪里值得李斯文浪费几年光景。
有这时间,让他放手去干,不说再建一支丹阳雄师,就算成色逊色几分,也比种棉花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