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稍作沉吟,回忆县令职责,便点头肯定道:
“正五品上,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京畿首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说实话,王敬直这职位,比李斯文原本预估的六部侍郎,要差了不少。
但思来想去,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私自离京驰援,虽有功劳,却也坏了规矩。
非但没有落下追责,反倒捞了个长安县令,已经是李二陛下格外开恩。
二十出头的长安县令,放眼整个大唐也没几个,实打实的未来可期。
只是。。。萧锐任京兆少尹,王敬直任长安县令,这安排就很是耐人寻味。
差不多等于明说,接下来朝廷要调转视线,下狠手整治长安地界的种种乱象。
想来是上次政事堂议事,岑文本上奏,说长安治安混乱,被李二陛下记在了心里。
所以特意放他俩去京兆府,一个管总,一个抓县,就是要看看长安这潭浑水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你俩上任之后,可得当心些。”
念及至此,李斯文收了收脸上笑意,一本正经提醒道:
“长安不必瓜州,水深得很,更有各家士族盘根错节,少不了给你们暗地里使绊子。
遇事多斟酌,别冲动。真遇上棘手的。难办的,尽管递话过来,某帮你们想想办法。”
“放心吧,这点分寸某还是晓得。”
萧锐欣然点头,这正是他登门诉苦的来意。
毕竟也清楚,京兆尹这差事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越是难办的差事,干成了才越显本事。
两人又聊了会儿京兆府相关,萧锐看了眼天色,便起身告辞。
之后没两天,司农寺便派人上门。
这天上午,李斯文正在院里翻看闲书,徐建进来禀报,说司农寺少卿拜访,说要取走棉种。
李斯文一挑眉头,放下书卷,有些意外:“嗯?崔善为自己不来,派个少卿来?”
“是,领头的是司农寺少卿张文仲,带了好几个署官,看着架势不小。”
徐建想了想,回道。
“请进来吧。”
李斯文淡淡吩咐,也不起身迎接,依旧坐得稳当,漫不经心的抿着清茶。
不多时,徐建领着一行人进来。
为首张文仲,身着绿色官袍,约莫四旬,面色白净。
看着倒是斯文,只是眉宇间,却是看得出的倨傲。
进了院子,扫了眼李斯文,见他年轻得过分,还是一身常服,坐在凳上一动不动。
张文仲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悦。
“下官司农寺少卿张文仲,见过蓝田公。”
说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看着规矩,语气却没显得太恭敬:
“奉崔司农之命,特来领取棉种,好带回司农寺安排育苗试种。”
“嗯。”
李斯文头都没抬,随意应了一声:“徐叔,带他们去库房自取。
就前天又从汤峪带回来的那些,一个子都不能多。”
“喏。”
徐建应下,对着张文仲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少卿,请随老奴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