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开头写着“棉田初种细则”的那几页,不见了。
李斯文指尖一顿,不仅不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放火烧山不过是幌子。
崔善为真正想要的,还是能救司农寺棉种的法子。
烧棚是虚,偷书才是实。
前面五十多号人,声势浩大往温棚冲,只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掩护同伙趁乱摸来公主府。
想到这里,李斯文又大步走回书房,推门进去,先是扫了一眼。
屋里摆设依旧规矩,床榻帐子都没乱,唯独书架上,那本封皮写着《农事全解》的大部头,不见了踪影。
见此,李斯文反而松了口气。
小偷还算规矩,只拿了他们想要的,没把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没动别的东西。
走向房间角落,从早已熄灭的烧炭铜炉里掏出一个铁盒。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摞着几本旧农书,还有真正的棉田培育细则,一页都不少。
玛德,幸好他早有防备。
那本摆在明面上的《农事全解》,本来就是特意做的饵,别说有关棉花的内容,就没一个有用的字!
至于丢的那几页细则,也是特意掺了假的版本,崔善为要是信了,有的是苦头吃。
想了想,李斯文转身去了偏房歇息。
等天一亮,再叫侍女把卧室书房的东西统统换新,以防小偷藏了什么手脚。
长安城光行坊,崔府。
书房灯火彻夜未熄,烛泪堆了厚厚一层。
整整一夜,崔善为都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响得人心烦。
窗外的梆子早已敲过三更,后来又敲了四更,这会儿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可。。。
派去玉山的人,却没传回来半点消息。
按脚程算,就算再慢,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怎么还没消息…”
崔善为低声念叨,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五十多号人,只是去玉山放个火、偷本书,又不是叫他们硬抗左武卫精兵,按理说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可不知怎的,崔善为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像有什么大事不妙。
“老爷,要不…再等等?没准就在回来路上!”
管家侍立在旁,试探说得小心翼翼:“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怕城门没开,在城外等着呢。”
崔善为没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手掌下意识攥紧,指甲扎得掌心生疼。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派去配合行动的门客梁七,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混上都沾有草屑泥土,脸色惨白:“老爷!大、大事不好!”
崔善为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慌什么!慢慢说!”
“去玉山的弟兄…全折进去了!”
梁七喘着粗气,扶着门框才站稳:
“小的在玉山山脚等了半宿,只听山上喊杀声不断。
然后等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程处默带着人,把咱们的人都押下山了!
两个被拖着下山,应该是死了,剩下的都是活捉,一个都没跑出来!”
“什么?!”
崔善为身子一晃,差点栽倒,连忙伸手扶住桌沿,实在难以置信。
全折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