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善为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李二陛下已经听不下去。
再让这老王八蛋继续胡扯下去,反倒得自己成了苛待老臣的昏君。
皇帝怒而拍案,起身戟指怒斥,声音震得殿梁嗡鸣不止:
“崔善为!
你堂堂三品大吏,食君俸禄,理当当忠君事。
却因私人恩怨,置国家农事于不顾,弃朕多年恩遇于不顾,这便是不忠不孝!
纵容家中子弟私调族兵,夜袭皇家禁地,纵火烧山。。。
险些毁了棉种,误了军国大事,更置公主府安危于不顾,这便是不仁不义!
似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犯下如此罪孽,还敢在这里狺狺狂吠,求朕网开一面?
今日对你网开一面,那才是对满朝文武爱卿、对天下黎民百姓的辜负!”
一番话掷地有声,骂得崔善为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斯文站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玛德,陛下这词儿,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
坏了。。。是把自己私下里怼人的话术,统统给学了去?
还狺狺狂吠,那都是诸葛丞相的词!
李二陛下三言两句,便将崔善为打成狼心狗肺之辈。
不少官员差点没崩住,偷笑出声来。
若让不知情的人听了,指不定会以为,今天这场是什么君臣反目的感人戏码。
可知情的却清楚,分明是相看两厌的仇人,却在大庭广众下讲什么往日种种,实在好笑。
殿中不少年轻官员,实在绷不住,低头嗤嗤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完。
武将那边,更是豪迈到不加掩饰。
程咬金、牛进达哥俩,一个呲着一口好牙,对着五姓七望所属官员挤眉弄眼。
叽里咕噜骂完一大通,李二陛下长长舒了口气,骂痛快了!
一屁股坐回龙椅,胸口仍在起伏不定,回味方才的快感,见数年憋屈一朝发泄而出的舒坦。
眼角余光扫向崔善为,想看看这老王八蛋的反应,却见李斯文冲自己飞快动了动嘴型。
好像是在说。。。师承?
李二陛下诧异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封。。。大字没一个的委托信,不由嘴角一抽。
合着。。。不光委托信是伪造的,就连失窃的‘师承赃物’,你也敢提前安排好了是吧?
玛德,你小子够阴,朕喜欢!
李二陛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还刻意露出几分疑惑。
等朝李斯文做再三确认,这才清了清嗓子,看向伏在地上的崔善为:
“既然崔卿对昨夜玉山一事供认不讳,那朕且问你——
蓝田公失窃的那部师门典籍,现在何处?”
“师承?”
崔善为被骂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连忙“哦哦”两声,伸手往怀里摸,摸出那本厚厚的大部头,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
却也是一时疏忽,才没发现书脊上‘农事全解’四个大字,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德快步走来接过,转身呈到御案,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