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猛地一甩袍袖,声音洪亮,咬字清楚:
“某姓刘名仁轨字正则,河南道汴州尉氏人士,汉章帝刘炟之后,现任咸阳县丞!
蓝田公若记恨某方才仗义执言,那便尽管弹劾去,某就不信朝廷失德,能被你这佞臣一言蒙蔽!”
刘仁轨之所以一口一个‘蓝田公’,而绝口不提小公主,那也是心里门儿清。
告到李二陛下那里,李斯文说的可能有假,但小公主说的。。。就算查明是诬告,那也必须是真的。
真要出言不逊,把小公主得罪狠了,他这官怕也是做到头了。
“原来是刘仁轨…”
李斯文嘴里念叨了一遍,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嘶——等会儿,你说你姓谁名甚?
刘仁轨?!
白江口火烧四百艘倭船,打得倭国八百年抬不起头的那位?!
好哇!
之前尚在江南时,他还在念叨,按照历史,裴行俭应是苏定方的徒弟,军中三代子弟。
可裴行俭都已经出头,为何刘仁轨这个老将,却一直没听说过消息。
当时还纳闷,这般狠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名声在外。
就算大器晚成,但起码也能查到有这个人吧,原来是被雪藏到了咸阳!
没记错的话,武德初年,这人任陈仓县尉,因折冲都尉鲁宁横行霸道,屡教不改,被刘仁轨拿刑杖活生生打死。
一九品县尉,竟敢当街打死顶头上司,正五品折冲都尉
事情闹大,呈到龙案,李二陛下亲自问责。
等知晓此案来龙去脉,不仅没有怪罪,反倒称他刚毅正直,并破格擢升为咸阳县丞。
但也因为刘仁轨的性子太刚,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被朝中权贵联手打压。
在县丞位置上一坐,至今仍然动弹不得,大致算算,武德初年,到现在贞观八年,已经十七年光景。
而历史上刘仁轨枯坐冷板凳的时间更长。
直到贞观十四年,刘仁轨上表劝阻皇帝暂停秋狩,这才被李二陛下看重,逐步擢升。
仕途虚度二十一年,寸步不得进!
毕竟。。。朝廷容得下一个萧瑀,但容不下第二个魏征,更别说还是个武力超群,下手没轻没重的魏征。
其实对于刘仁轨这人,李斯文之前还颇有好感。
只要是下重手打倭寇的,那咱就一定是好兄弟!
原本还想着,崔善为已经倒台,大司农位置空悬,陛下又催着自己继位。
不如找个合适人选,推举上去做挡箭牌。
而李斯文心头第一人选,便是刘仁轨。
其人刚正不阿,又懂民事,有手段有魄力,扔去司农寺跟那些老油子斗智斗勇,再合适不过。
自己在背后遥控指挥,没事就逍遥快活,多舒坦。
却没想。。。造化弄人,结交不成反结仇!
而且经过今天这出,自己在刘仁轨眼里的初形象,怕是成了挥霍无度,且谗言媚上的纨绔子弟!
只听‘啪’的一声,李斯文抬手捂脸,仰头望天,一脸悔不当初的郁闷。
完了完了,到手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