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直勾勾盯着图纸,呼吸也不知何时变得急促。
他可是实打实下地干过农活的,自然清楚这曲辕犁的分量。
解放耕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数量的耕牛,能耕两倍土地,粮产翻倍!
程处默反应最快,狠狠一巴掌拍在李斯文肩头,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李斯文当蚊子拍死。
而后却听这货扼腕长叹,一声哀嚎:
“二郎啊二郎,你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这些年加起来,大兄得少吃多少肉哇!”
“哈?”
刘仁轨脸色大变,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曲辕犁和吃肉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长乐、李斯文、程处默三人心照不宣,但又实在难以启口。
若是有了曲辕犁,耕牛资源不再那么紧张,一些老弱无法耕地的牛,也就自然而然的上了各家餐桌。
但这话显得太过奢靡,不好向刘仁轨这个古板官吏明说,怕他翻脸。
三人只能打个哈哈,打算就此揭过。
刘仁轨愣了半晌,但看三人脸上异样,稍作深思便反应过来——
直辕犁变曲辕犁,耕牛不再金贵,那多余出的耕牛便能。。。放心宰牛吃肉!
想到这里,刘仁轨嘴角狠狠抽了抽,暗自长叹,可悲可叹!
玛德这帮达官贵族,实在是不当人!
仅仅为了口舌之欲,就肆意宰杀任劳任怨的无辜耕牛!
要知道咸阳作为秦时都城,农业发展颇高,加之商鞅变法,土地私有制,推动百姓垦荒。。。
毫不客气的说,咸阳沃野数千里,耕地面积比两个长安加起来都多。
可咸阳治下拥有的耕牛,却不及长安的三分之一。
是以,每年靠耕牛开垦的土地,只占耕田面积的两成。
剩下八成没耕牛,便只能人力拉犁,辛苦不说,效率还低。
哪怕刘仁轨及其县衙,每年都会组织全县老幼妇孺齐上阵,以人力拉犁。
但累死累活好几十天,仍有近四成的耕田,因耕作不及而不得不荒废。
可若有了这更为省力的曲辕犁。。。哪怕耕牛数量不多,也能多耕出两成地。
剩下的六成耕田,就算以人力拉犁,也比直辕犁省了一半力气。
耕完所有土地,绰绰有余!
再大致一算产量。。。刘仁轨心头大震,少说、少说也能增加五成的粮食产量!
这是个什么概念?
若全天下都能用上这曲辕犁,大唐凭空多出一半的粮食!
那得多活多少百姓,多养多少将士?
念及至此,刘仁轨已经激动得身体打摆子,只觉得案上这张纸卷,重若千钧。
‘腾’的一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直指案几:
“公。。。公爷!这。。。这曲辕犁当真如你所言,一头牛便能轻易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