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昂首挺胸,大步走近,再到后来的一步一歇,大口喘气。
可汉白玉台阶一层接一层,好像永远走不到头,箱子已经沉得像灌了铅,坠得王小虎胳膊发酸。
沿途戍守禁卫站得笔直,见此面面相觑,想要上前帮扶一二。
但见自家统领一脸冷色,只得作罢,乖乖留在原地,留意王小虎的动静。
直到走到殿门前的最后一级,王小虎心气一松,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小心脚下。”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只大手伸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王小虎抬头,就见一张方正黑脸,浓眉鹰目,一身黑甲,腰上佩刀,正是百骑统领李君羡。
李君羡本在殿前值守,听殿内宣木匠上殿,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踪影,便出殿前看看。
没想正好撞见这木匠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于是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可等李君羡抬头,看向王小虎脸色,却见这人一脸惨白,浑身颤抖如筛糠,豆大汗珠颗颗往下淌。
李君羡心里一咯噔,连忙低声问道:“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王小虎惨白脸上扯出个笑,比哭的还难看,声音也在发颤:“回。。。回将军,奴这是。。。心里。。。紧张!”
李君羡当场无语,心里不禁骂娘,你好歹也是李斯文手下的人,怎么这么胆小!
区区一个入殿觐见就把你吓成这样,将来跟着李斯文上战场还了得。
怕是还没见了敌人就吓了个半死!
但眼下殿里百官都在翘首以盼,总不能让这人在这儿歇半个时辰,调整好了再进去。
想了想,李君羡只得无奈道:“既然如此,你先去寻个角落暂做歇息,某代你入殿。”
“不行!”
听这话,王小虎紧忙搂紧怀里木箱,一个劲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家公子有过叮嘱,不可叫曲辕犁离开视线。
而且为了转运,曲辕犁已经拆成零件,只有奴才能将其拼装起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李君羡顿时气极反笑,李斯文这混小子实在心大!
入殿献宝,这宝贝还得组装,结果就只派一个木匠过来,也不说多做几手准备!
知不知道,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社恐,整日窝在工坊几乎不见人,又怎么可能独自入宫面圣?
吓也能把人吓个够呛!
万一再来个御前失仪,看陛下怎么追责于你!
难不成。。。李斯文是算准了,今天他会过来搭把手是吧?
行嘞小贼,看过年李叔怎么敲你竹杠!
陛下已经宣布入殿,李君羡实在没那个胆子,叫王小虎暂时歇息,调整状态。
几作斟酌,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也罢,某与你一同入宫。“
王小虎眼角余光悄摸打量李君羡一番,冷面煞目,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于是紧忙摇头,几乎成了哭腔:”不用了不用了,奴一个人就好。“
见王小虎一脸忌惮,李君羡又如何不晓得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无奈道
“放心,某与你家国公爷乃多年旧交。
你家公子,某更是从小看着长大,论辈分,还得称某一句叔父。
就这关系,某又怎么可能坑害于你?”
王小虎不置可否,一脸警惕瞅着李君羡,试探着问道:“还没请教大人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