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于自己有提携之恩,既然是他麾下家仆,那就跟半个自己人也没什么差别。
友善点也是应有之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而对于今日,李二陛下点名李崇义代为出面,核验曲辕犁功效一事,李斯文也早有预料。
昨天夜里,安排好刘仁轨留宿农庄前院,李斯文便叫来王小虎,交代今日朝堂事宜。
看似随意提了一句:“若明日陛下叫官员核验,多半应是李崇义。
这人是个话痨,上任军器监就是烦他话多,这才匆匆跑路。
待李崇义出面,王小虎你记得顺他意思接两句话茬,他心里舒坦,自然会维护于你。”
王小虎得了叮嘱,心里自然有底。
虽说李崇义长得人高马大,一身富贵气,却笑得温和儒雅,不见半点架子,原本心里恐慌难安,顿时消退大半。
王小虎整理衣衫,拍落方才组装曲辕犁时蹭上的木糠,这才躬身回礼,有些局促:
“奴才身份低贱,不敢当大人一句‘赐教’。
奴才常听公子赞叹,李大人虽出身富贵,又少掌重权,坐镇军器监。
但多年来却是兢兢业业,为我大唐将士支援优质武备,不曾懈怠半分。
更叫官员对我匠人同胞友善,使得大伙能安心锻造,不必忧心其他纷扰杂事。
奴才久仰李大人盛名多年,今日终如愿得以一见,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皆是嘴角一抽,还特么用想,这套说辞铁定是李斯文教的!
寻常匠人唯唯诺诺,见了大官话都说不利索,哪能这么顺溜的说场面话!
若放在平时,些许吹捧不过常事,但对于李崇义这个话痨中的话痨。。。
诶,你说你搭理他干嘛!
旁人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但对于李崇义这个当事人,却是眼前锃锃发亮,直冒精光,对王小虎好感大涨。
哎哟,知己诶!
军器监的那些匠人,手艺是真好,可却一个赛一个的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些年被皇帝摁在军器监,连个接话的人都没有,好悬没把他憋死。
而且军器监属于军事重地,非皇帝亲信不可执掌。
李崇义就算找皇帝请求换个差事,那也不大可能,只会被打着哈哈敷衍了事。
李崇义心里烦闷,只恨不能恳请上苍,赐他一个能唠到一块儿去的副手。
不曾想没等来副手,却先在这太极殿上遇见个知己!
听听这话说的,通透!敞亮!堪称艺术!
李崇义心里激动不已,也顾不上眼下是身处何地,上前一步拎起地上曲辕犁,另一只手拉住王小虎,热络道:
“哎,王师傅别这么说,显得太客气了,咱其实一家人!
某跟你说,前阵子军器监造新弩,但弓身木料却总不合心意,不是易折就是太软。
后来还是用了你家土法,以火烤定型,后浸桐油,贴牛角。。。嘿,真别说,弓身那叫一个劲道!
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