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今天担负着李斯文的期许,不愿和满朝文武闹得太僵。
但这,也不是郑孝胥你可以随意攀咬的借口!
“你、你…”
被当众评了个‘狗眼看人低’,迎着百官那满是嘲讽意味的注视,郑孝胥已经是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刘仁轨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
好骂!
李二陛下沉声开口,打断了两人争执。
虽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对郑孝胥早已心怀不满。
崔善为把持司农寺这些年,没少给五姓七望大开方便之门,而郑孝胥在其中获利多少。。。呵,怕是个天文数。
所以见刘仁轨当了回嘴替,帮他怒怼回去,心头隐隐生出几分快意。
但眼下还是曲辕犁更要紧,其他都可以暂时放放。
于是赶在矛盾尚未激化到不可开交,李二陛下及时开口,帮忙收场。
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在刘仁轨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此事不必再争,孰是孰非,来年秋收一看便知。
刘卿,朕命你为司农寺少卿,主持曲辕犁推广之事。
同时,抽调将作监千名工匠,配合司农寺打造曲辕犁。待朕颁旨,立即推行天下州县。”
“臣遵旨!”
刘仁轨躬身施礼,声音洪亮。
李崇义也跟着躬身:“臣遵旨!军器监愿配合将作监,共制犁铧。”
两人齐声领旨,殿中百官也纷纷躬身:“陛下圣明!”
声音山呼海啸,在太极殿里回荡不休。
李二陛下站于龙案后,看着阶下俯首百官,还有那架短小精悍的曲辕犁,胸中已是豪情翻涌。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王小虎身上。
呆呆愣愣跪在原地,肩膀微缩,正六神无主的左右探寻,明显是还没缓过来劲来。
李二陛下看着王小虎,不由一声轻笑。
倒不是嘲笑他的局促,而是透过他,去看正远在汤峪,却遥控今日朝上诸事的那人。
李斯文这混小子当年还真没胡说,当真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一点不贪恋功名。
别管是曲辕犁,还是玉米土豆,单拿出一个来就足够名垂青史。
偏偏这小子,一个劲的藏着掖着,不声不响就做成了。
现在反倒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实在有些苦恼。
李斯文的功劳一件又一件,上一件的封赏还没琢磨好,下一件又来。
封爵吧,年纪还小,县公再往上就是郡公、国公,年纪轻轻封太高,未必是好事。
赏赐金银财帛吧,他家比国库有钱多了,根本不稀罕。
诶。真是个让人幸福又苦恼的难题。
阳光从殿窗斜斜照进,落在那架曲辕犁上,为其镀上一层金光。
李二陛下直直望着,仿佛透过犁辕,已经看到了将来的贞观盛世——
来年大唐春风里,至少千万架的曲辕犁翻开沃土,而后。。。便是麦浪翻滚全国,天下稻穗飘香。
再往后,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市井间车马络绎,丝路驼铃叮当。。。
四方蛮夷遣使朝贡,万国衣冠拜冕旒!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那个远在汤峪,终日悠哉游哉的少年脱不开干系。
李二陛下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是一声轻叹。
这混账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朕出难题,若将来高明赏无可赏,君臣间可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