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夜间温度降得厉害,夜里草帘可都放严实了?”
身后徐有田连忙躬身:“回公子,这些都已经安排妥当。
棚角加了挡风草毡,夜里巡棚每半个时辰查一回温度,低了添柴火,误不了事。”
“嗯。”
李斯文点点头,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泥土:
“算算时间,不过半月便能开始移栽,山下那片缓坡地可都平整好了?”
“都整好了,按公子说的,起了垄,挖了排水沟,就等秧苗壮了移栽。”
李斯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整座温棚,这几棚棉种可是来年扩种的根本,不敢马虎半点。
毕竟。。。司农寺那边,估摸着棉苗已经烂得差不多,若这些再出什么差错,萧锐几年心血白干。
正想着,棚外突然一阵匆匆脚步声:“公爷?公爷!”
寻声望去,却是程处默手下亲兵,掀开门帘大步走进,躬身行礼道:
“公子,程将军让属下来报,少尹萧大人差人送来拜帖来,说不日便将登门拜访。”
“萧锐?”
李斯文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
这货上任不满半月,正是新官三把火烧得正旺的时候,怎么有空跑来汤峪?
但转念一想,京兆府纯纯一烂摊子,萧锐刚上任,坐得住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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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失笑摇头,对徐有田叮嘱几句,叫他留神棉苗管护,便转身出了温棚。
山风迎面吹来,凉意直直往衣领里钻,李斯文裹了裹狐皮大氅,沿着石阶一路往下。
等回到农庄时,刚好午膳,单婉娘正张罗些侍女上菜,见李斯文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公子回来了?萧少尹的拜帖已经放在堂中,明日辰时左右到,是否要备些新茶?”
眼下已经入冬,新茶便是最为上品的冬片岩茶,千金难求。
想了想,萧锐那货也是个牛嚼牡丹的主,给他喝冬片,还不够李斯文心疼的呢。
“算了,就按寻常客人登门就好,不必太过重视,以免让人觉得拘谨。”
李斯文搂着单婉娘好一顿亲热。
直到周遭侍女各个偷笑,单婉娘羞怯不已,赏了一记粉拳,这才若无其事的回房换一身干净衣裳。
“诶,对了,某记得去年还剩了些岩茶没喝,就这个吧,萧锐好这口。”
“啊这。。。”
单婉娘俏脸陡然变得怪异,拿陈年旧茶招待客人,真不会叫萧锐觉得自家失礼么?
但见自家公子笃定点头,单婉娘也只好依他,转身去库房翻找。
次日辰时,萧锐准时登门,一身藏青常服,腰系银带,只带了两个家仆随行,提着几盒伴手礼。
被侍女一路引入正堂,见李斯文正在堂下等候,萧锐紧忙笑着上前拱手:
“多日不见,二郎风采依旧呀。”
“萧兄客气。”
李斯文拱手回礼,侧身让开,示意萧锐先行:“快快请坐。
话说萧兄好不容易得来一休沐,不说歇息,怎么反倒来某这农庄跑一趟?”
“嗨,什么休不休沐的。”
萧锐心意阑珊的摆摆手,跟在李斯文身后入座,然后一声长叹:
“最近在京兆府待得憋闷,出来散散心,顺路找二郎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