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接到陛下旨意,调任京兆府司录参军,今日前来点卯。”
房遗直抻了抻袖子,笑得也勉强:“四处转转,熟悉熟悉衙署。”
点卯?谁家点卯会点到后院来?
张云生心里嘀咕,嘴上却回道:“哦,这样啊…某、某略感不适,前去方便一下。”
“茅厕在另一边。”
房遗直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挡在巷口,严肃道:
“萧少尹正准备召集官员在前堂议事,张法曹若无其他要事,还是先行随某走一趟吧。”
走一趟?
张云生心里冷笑,方才宇文肃挨打时的惨叫,隔着半座衙署都能听见,当他听不出来?
这一去,能有他好果子吃?
左右扫了一眼,巷子窄长,房遗直正好堵在口上,硬闯怕是不好闯。
于是张云生眼珠一转,脸色微沉,阴恻恻商量道:
“房公子,你是房相嫡长,本官敬你三分,尊称一声房司录。
但你初来乍到,又何苦与下官过不去?
大家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嘛,今天留一线,以后下官也好回报过来,如何?”
这话明着听是商量,实则却是唬人。
乍一听的意思是——
房玄龄是文臣之首没错,可关陇门阀也不是吃素的,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但房遗直是房玄龄嫡长,拼命护犊子也是情理之中。
可他张云生又是个什么档次,也配让关陇拼命维护,甚至不惜与房玄龄撕破脸皮?
所以这话,纯纯忽悠房遗直听不出其中意思。
房遗直眉头一皱,还真不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尤其是张云生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他是从七品下法曹,自己是正七品司录参军,下官也配这么和上司说话?
可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阿耶曾叮嘱:“京兆府诸事,只管听萧少尹安排”。
萧锐让他打人,那说什么,今天也得把人带回去。
要是连个张云生都拿不住,等传回家里,岂不是白白让人看了场笑话——
房相寄予厚望的嫡长,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想到这种可能,房遗直打了个激灵,索性心一狠。咬牙上前:
“张法曹,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便学着程务挺的架势,扭腰攒劲,一拳直冲张云生脸上打去。
奈何准头实在差点意思,拳头擦着鼻梁而过,结结实实砸在颧骨。
“哎哟卧槽!”
张云生吃痛一声,捂着半边脸下蹲,疼得他是泪涕横流。
房遗直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指关节生疼,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
先声夺人倒是有了,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凡张云生反抗激烈点,怕是自己要被反手按在地上锤。
好在张云生也是个文官,挨上一拳就老实了。
“走…走吧。”
房遗直硬着头皮道,张云生捂着颧骨,怨毒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慢吞吞站起身,跟在身后往前堂走,心里却早将房遗直骂了千百遍。
行,房大公子你这一圈,本官可记下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