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目送许久,直到两人身影不在,这才转身走去后院。
“公子,长安那边又出了事端?”
刚进后院,就见单婉娘迎了上来,轻声开口,担忧问着。
方才驿卒送信,动静不小,即使远在后院也隐约听见了些。
李斯文点了点头,又不是以身犯险的大事,更不是朝廷密令,自然不必隐瞒:
“吐蕃求亲,有点麻烦,某得走一趟长安,亲自把控风向。”
“现在就走?”
“嗯,事不宜迟。”
单婉娘也不多劝,沉吟点头:“也好,那我先去给公子收拾官袍,就绛色那套?显得庄重些。”
说着不等李斯文回应,已经转身去了内室。
不多时,捧来官袍出来伺候换上,又耐心理了理李斯文领口、袖口,金鱼袋系在腰间。
“家里有我,公子一切放心,等到了长安,也别轻易与人置气,也别太累着自己。”
待收拾妥当,李斯文便大步朝外,单鹰、薛礼已经点好扈从,在门外等候,各个披甲佩刀,神色冷峻。
李斯文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身一望。
“驾!”
李斯文一行赶到长安时,皇城的承天门外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闻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挤满在宫墙脚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脸上多是好奇张望的神色,不见什么义愤填膺的怒气。
想来。。。只是听闻吐蕃遣使入贡,赶着来瞧个新鲜,并没多少人知道求亲内情。
李斯文轻勒马缰,减缓速度,居高临下扫过人群,冷冷哼了一声。
倒不是针对这群吃瓜群众,而是看不起那帮吃里扒外的软骨头。
将情报封锁得这般严实,根本不敢叫坊间百姓知道,想来心里也是发虚。
但知法犯法,才最是该死。
戍卫宫门的禁卫,也比平日里多上不少,持矛横立,将百姓死死拦在御道之外,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想来也多少听到了殿里的风声,个个心里憋着气,却没处撒。
一见李斯文策马而来,为首队正先是一愣,与身边禁卫面面相觑,而后眼前突然精光一闪。
好好好,此事竟然还惊动了小公爷!
至今,天下谁人不晓得这位爷和吐蕃的恩怨。
凉州一战,叫蕃人无不闻风丧胆,连续三年不敢有丝毫动作。
而这,全仰赖李斯文驰援凉州,叫来犯的吐蕃十万大军折戟沉沙!
小公爷既到,吐蕃来使还想有好果子吃,做梦!
禁卫心头狂喜,连忙侧身让路,至于王德三令五申,李斯文进宫必须的搜身查验,也都直接免了。
私自放李斯文进宫,顶多事后被罚些俸禄。
但耽搁李斯文半刻,那吐蕃来使就会在朝上多嚣张半刻。
区区身外之财,又如何与脸面相提并论!
“公爷请!公爷快请!”
队正陪笑,亲自迎上前来牵住马缰,殷勤异常。
不求其他,只求李斯文畅通无阻,去朝上给那吐蕃来使一个教训。
大致猜到队正的用意,李斯文感激点头,也不多说废话,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太极殿方向。
沿途巡视禁卫见了,也是纷纷驻足行注目礼,一脸激动,就差当场喊上一嗓子——
小公爷精神点,别丢分,狠狠收拾那帮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