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打仗!你们武将整天就知道打仗!”
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的杨恭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厉声开口,嗓音发飘:
“难道打仗就不要钱粮?不要人命了!
东征高句丽,西讨吐蕃,两线作战,百姓负担多重,你们这帮武将可曾清楚?”
“打仗劳民伤财?”
李斯文冷声反问,向前迈了一大步,一双电眼直逼杨恭仁:
“难不成杨中书是觉得,嫁公主过去,陪嫁金银、粮食、丝绸无数,就不是百姓的血汗钱?
再说,区区吐蕃又有何惧?
昔日凉州一战,某曾亲率边军据险而守,没有朝廷倾力支援,照样覆灭吐蕃十万大军。
而今大唐国力强盛,兵精粮足,民心可用,反观吐蕃,新败之后元气大伤,内乱不止。
可为何在杨中书眼里,反倒是我大唐不堪一击,需要卖女求荣?”
说着,李斯文嗓音愈发冷硬,字字如刀:
“还是说…以杨中书高见,我大唐将士守不住西陲?
难不成是听到风声,有人吃里扒外,暗通吐蕃,意图卖国?”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突然一顶‘卖国贼’的大帽子扣过来,杨恭仁心里顿时大慌。
这帽子要是被扣实,可不是丢官罢爵这么简单,这是要夷三族的!
颤颤巍巍道:“老夫何时说过此话?
老夫的意思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对!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得看碟下菜!”
李斯文寸步不让,继续追着杀:
“四方蛮夷,不尊王化,野蛮盛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畏威而不怀德的无耻小人。
退让换不来他们的敬服,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若想四海升平,国富民安,叫后世歌颂我大唐盛世——只能真刀真枪打出来!”
殿上又是一静,所有人都直直看向李斯文。
郎朗少年独站殿中,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周身若有光。
武将精神抖擞,惊叹不已,寒门官员含情脉脉,心向往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有种的男人!
原来是我武勋子弟,那没事了,武勋子弟顶天立地,这不是理所应当嘛!
直到被旁人一声惊呼,注意到前列秦琼,正在暗自抹泪。
众武将面面相觑,然后迎着皇帝的疑惑注视,暗自挪动脚步,由是感激的拍了拍秦琼肩头:
“秦将军,有劳多年言传身教,为我武勋教出了这般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被这帮老战友一个个的拍肩感谢,饶是秦琼这般铁打男儿,也不禁鼻前一酸。
唯一不太乐意的,却是秦琼身侧程咬金,抓耳挠腮,实在有点坐不住。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意思,只感谢秦二哥,看都不看老程一眼。
难道彪子今日的功成名就,就没有他老程的一分功劳?
可当迎上众武将的斜眼蔑视,程咬金简直气极而笑——好你们这帮混蛋,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咬金撸起袖子,作势要与众武将扭打成一团,但也只是装装样子,眼下主角还是李斯文与杨恭仁。
群起哄笑声中,杨恭仁已经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