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斯文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李二陛下已经到嘴边的训斥,再也说不出口。
想当年,年轻的自己未尝不是这般,心怀天下,见不得不公。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突然有些心意阑珊,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跟朕喊口号,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也要站在朝廷的角度想想不是。
东征高句丽,耗费人力物力无数,若西边再起战火,不仅百姓跟着负担加重,国库也要吃紧。
杨恭仁他们的考量。。。也不能说全错,只是碍于眼下,有些过于太过保守。”
毕竟玉米、土豆的存在,还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别说杨恭仁一众,诸宰辅里也只有房玄龄、高士廉有些耳闻,但也不大清楚具体。
所以在杨恭仁看来,两线开战隐患极大。
李斯文却不以为然嗤笑一声,摇头质问:“陛下这话,臣就不敢苟同了。
这又怎能称作保守?分明是叫怯懦,只会叫蛮夷觉得大唐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昔日先秦六国,面对秦兵压境,也如今日大唐一般,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但不过期年,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一听李斯文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唐比作六国,李二陛下实在有些羞恼,拍桌制止,厉声喝道:
“有话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小心逼急了朕,叫你躺着出去!”
好一个顶上大黄,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李斯文面不改色的心头大骂,同时急声而道:
“陛下,你不能只在大厦将倾时,高喊’国之兴亡,匹夫有责‘的口号,要求平日里受尽欺辱的百姓死战。
若朝廷致力于百姓安居乐业,而非纵容权贵子弟肆意鱼肉乡里。
那等外敌来犯,受朝廷恩惠,在此安居乐业许久的百姓,自会拎起锄头、铁锹守卫家园。
眼下和亲一事也是同理。
朝廷应允此事,看似以极少代价换来多年和平,可背后代价是什么?
且不说是否会因此,助长吐蕃的嚣张气焰。
但臣敢肯定的说,治下百姓会为此丢尽脸面,在胡人商贾面前抬不起头。
哪怕多年过去,但每当提起此事,都是心里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
所以某才说和亲一事利在当下,但祸患无穷。”
“好!”
细细想来,李斯文所说也不无道理,虽说有些过于逆耳,听多了叫人直上火。
李二陛下猛地一拍案几,朗声而道:“和亲一事就以爱卿之言,不准!
明日上朝,朕亲自跟吐蕃使者说。
想娶我大唐公主,叫他松赞干布掂量掂量自家斤两,然后亲自来长安!”
听皇帝重新称呼自己为’爱卿‘,李斯文心里便踏实下来,躬身一礼:
“陛下圣明。”
“少来这套。
李二陛下端起茶盏笑骂,刚要喝茶,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道:
“那以爱卿之见,朝廷又该如何处理后续相似事?”
和亲一事算是不了了之,但后续开不开战,还要看接下来的操作。
李斯文沉吟片刻,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斩钉截铁而道: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我大唐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话音落地,殿里像是刮过一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