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一路花红热闹,李斯文行至府前,便见徐建在门前等候已久,连忙快步上前。
“公子。”
徐建躬身禀报道:“程将军、王县令二人早已登门,已在正厅等候。”
李斯文微微颔首,抬步踏入府中,径直走向正厅。
待跨进厅门,便见程处默、王敬直二人端坐,见他归来,当即起身相迎。
而当听李斯文大致讲述下朝后,与李二陛下在神龙殿中的争论后,程处默更是一脸亢奋,一拍大腿,高声赞道:
“痛快!实在痛快!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二郎你今日之言实在振聋发聩,大兄以前简直是在乱说!”
程处默激动得面红耳赤,胸膛起伏,久久难以平复心绪,赞道:
“大兄投军已多年,自认也有一身血性,可今日听二郎所言,才知何为家国风骨!
想我大唐若能代代恪守此道,又何惧四方蛮夷,只可惜。。。人生不过百年,无缘得见那万古无双的盛世气魄!”
相较心绪激荡,情绪外放的程处默,王敬直则内敛许多。
静静端坐一旁,脸上几分凝重,待程处默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规劝道
“二郎,直言敢谏虽是臣子大义,可伴君如伴虎,分寸二字才最是难得。
你今日数次顶撞陛下,在朝上驳尽陛下颜面,一时痛快之余,却也极易留下君心隔阂。”
王敬直边说边摇头叹气,推心置腹道:
“世人皆羡郑国公直言敢谏,深得陛下器重,被誉为人镜。
可依某之见,屡次当众折损陛下威严,纵然初心为公,可长久以往,也必遭君心忌惮。
郑国公乃孤臣,并无家世牵绊,更无派系裹挟,尚且难免君臣嫌隙。
更何况二郎你今身居高位,名望滔天,身后更有无数武勋子、寒门子追随依附。
这般锋芒毕露,绝非长久自保之道。”
闻言,李斯文眼底掠过一抹惊奇之色,上下打量王敬直,心中颇多感慨。
魏征是个什么结局,李斯文自然是心知肚明。
后半生直言进谏,生前荣宠无限,被李二陛下评为千古臣范。
可等死后,李二陛下却命禁卫推倒墓碑,从此君臣断绝恩宠。
虽说其中少不了小人谗言,逆臣连累,更少不了魏征临死前的一桩算计。
但要说李二陛下心里,其实并不记恨魏征的屡次顶撞,那又不大可能。
可这种一针见血的见解,竟然出现在了王敬直嘴巴里,又如何不叫李斯文啧啧称奇。
王敬直人如其名,性格耿直古板,不通世故,脑子里也尽是些微言大义的各家经典。
对于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不能说是了解,只能评价为一窍不通。
要知道,王敬直可是出身太原王氏,其父王珪更是政事堂宰辅之一,堪称背景深厚。
但蒙荫入仕,却只是个从七品的太学助教。
若问其中缘由。。。
王敬直性情端方,不擅权谋算计,所以爱子心切的王珪,才故意将他安排到国子监。
虽同为在朝官,但学堂相较朝堂,还是清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