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底下暗示过心腹,上本参朱高煦守陵逾制,好借势把他弄出来。
结果那些人怎么说?
说他这个太子傻。
参汉王一本,就得召他回朝回话。
一回京,陛下肯定就坡下驴,顺势让他别守陵了。
太子说汉王没了夺嫡的心,看了天幕,只想去海外就封。
言官们回得更绝:当年李世民也是这么跟李建成说的。
朱高炽没辙,伸手指了指享殿四角立着的四个铁塔似的大汉。
“那你让这四个活宝,别天天在殿外晃悠了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陵前起兵呢!”
这四人是朱高煦特意从自己护卫里挑出来的,还挨个给改了名,叫秦赢、刘汉、李唐、赵宋。
站在西北角的秦赢,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玄色鞶带,手里一柄长剑,剑格古朴,是照着传说里的太阿剑形制打造的,面容冷峻,站在那儿就带着股扫六合的冷冽气。
东北角的刘汉,一身赤红色短打,面如重枣,掌中一口青龙偃月刀,刀身沉厚,透着股斩蛇起义的厚重气。
东南角的李唐,没敢穿明黄,只穿了件石青色劲装,可手里却拿着一对黄金打造的双锏。
西南角的赵宋,则是一身赤红常服,手里一根盘龙棍,棍身缠着防滑的绦带,看着像个武将,偏又带着几分文气。
四个人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有何不妥?”
朱高煦还在装糊涂。
朱高炽心里暗骂:有何不妥?这特么能妥就怪了!
但凡是个人,都知道你这是暗喻历朝更迭,是不是明天你就改名叫朱明了?!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老二,你要是真不想出去,就别天天给爹上眼药;你要是想上眼药,你就痛痛快快出去闹。”
“出去干什么?出去被他坑?”
朱高煦嗤笑一声,放下佛经站起身。
“大哥,你有闲心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大侄儿现在监国呢,你当心他把权都夺了。”
朱高炽连忙摆手:“胡说八道!爹给谁权,谁才有。什么夺不夺的,你别瞎说。”
“唐高祖好歹还当了几年皇帝才做太上皇。”朱高煦慢悠悠地补了句,“大哥你搞不好啊,直接从太子就成太上皇了。”
朱高炽被他噎得直翻白眼,也懒得再费口舌,转身走到供案边,掀开食盒的盖子,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左手拎起一只酱猪蹄,右手扯下只烤鸭腿,左右开弓,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油光蹭了一嘴。
“你这不是带来祭祀娘的?”朱高煦忍着笑打趣他。
“二哥,你就让大哥吃吧,他最近老受罪了。”
朱高燧也凑过来,靠在供案边打趣。
“天天清水煮面、清水煮白菜、煮豆腐,煮个鸡蛋都舍不得多放盐。”
“要不是打着给娘买祭品的旗号,大嫂能给他钱买肉?”
朱高炽嘴里塞得满满的,没空反驳,只含糊地瞪了老三一眼。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也是来劝我的?”
“二哥,一来是劝你,二来呢,是给你道喜。”
朱高燧笑得一脸玩味,还特意瞥了朱高炽一眼。
朱高煦一愣:“道喜?我在这儿守陵,有什么喜可道?”
“爹下旨了,把那孙氏女,过继到你名下,给你当女儿了。”
朱高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皱眉:“朱祁镇他娘?”
朱高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