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们还试图挣扎。
商大灰想用蛮力,逆着水流游,结果被一个浪头拍下去,喝了一大口黑水。
沈狐想用仙法,在水面上飞行,结果法力刚一运转,就被河水里的某种力量给压制了下去。
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
他们就像河里的浮萍,水里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
渐渐地,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麻木感,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就这么漂着。
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
河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幻影。
是他们人生中,错过的人,错过的风景。
礼铁祝看到了那个,在学校里,笑靥如花的“班花”,她曾经,离他那么近。
可水流一推,那幻影,就永远地,被甩在了身后。
商大灰看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带亡妻去看的,海。
那片蔚蓝的,广阔的,他答应了她无数次的海。
水流推着他,越过了那片海,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龚卫看到了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默默陪着他的,姑娘。
他当时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等他后来有了未来,那个姑娘,却早已嫁作他人妇。
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出现,然后,消失。
像一场,快进的,默片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遗憾》。
众人的心,在一次次的错过中,变得麻木,冰冷。
连悲伤,都感觉不到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漂着吧。
漂到哪儿,算哪儿。
反正,也反抗不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这种“摆烂”的绝望情绪中时。
礼铁祝,突然笑了。
他一边被水流推着,一边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这死寂的河面上,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刺耳。
“祝子,你疯了?”龚卫有气无力地问。
“我没疯。”
礼铁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兄弟们的脸。
“我只是,想明白了。”
“是,咱们是反抗不了。这狗日的生活,这操蛋的命运,就像这破河水,想把咱们推到哪儿,就推到哪儿。”
“咱们就像那传送带上的猪,从出生,到挨宰,路线都是设计好的,一站都不能停。”
他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粗俗,且,精准。
“可是……”
他话锋一转。
“谁规定了,传送带上的猪,就不能哼个小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