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只留下那块裂开的石碑。
齐天二字,断成两半,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脸。
众人都没立刻说话。
因为那一下,实在太像人生了。
你拼了命想证明自己。
你以为你在争赢。
其实你只是想让那个总拿你和别人比的人,能安静一会儿。
礼铁祝心口酸,缓了半天,才低声嘟囔一句:
“这猴子吧。”
“嘴欠是真欠。”
“可也真像我们身边那些人。”
“疯起来想活成神。”
“静下来,又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人呐。”
“最难的不是不服。”
“是敢承认自己也会怕。”
龚赞蹲在地上,抹了把脸。
“祝子。”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用?”
礼铁祝看着他,笑了。
“岂止有点。”
“你这叫误差艺术。”
“别人瞄门,你射碑。”
“别人打架靠准,你靠命。”
龚赞总算挤出一点笑,鼻音重得像堵了两个山头。
“那我是不是……”
礼铁祝打断他。
“别问是不是像你哥。”
“你今天就是你。”
“你哥要是活着,看见你刚才这一下,保准先骂你一顿,再偷偷乐。”
龚赞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这回不是委屈。
是松了。
像背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有人帮他掀了一角。
方蓝站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名号碎了。”
“人就能喘气。”
商大灰挠挠头。
“俺也去懂了。”
“不能老想着当最厉害的。”
“能活成自己,就挺好。”
沈狐收起鞭子,冷哼一声。
“总算有句人话。”
黄北北也小声说:
“刚才那猴子,虽然欠揍。”
“但看着……也怪可怜的。”
井星轻轻点头。
“名号,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