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哑。
“俺也去就是俺也去。”
那幻影宾客立刻笑了。
“哟,脾气还挺大。”
“来,喝了这杯,咱就当兄弟。”
另一个幻影跟着起哄。
“男人哪有不能喝的?”
“你不喝,就是不够格。”
“今天这桌,喝的不是酒,喝的是情义,喝的是脸面!”
礼铁祝差点没被这套话整乐。
他抬手挠了挠下巴,语气还挺平静。
“你们这话术挺老派啊。”
“听着像把‘面子’俩字当饺子皮儿,里头包的全是人情债。”
那胖幻影眼神一凛。
“少废话。”
“喝。”
酒杯往前一推。
杯沿碰着桌面,出“叮”的一声。
礼铁祝盯着那杯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坐过这种桌。
也被人拍着肩膀说“就这一杯”。
也听过“不给面子”。
也见过有人为了不让场面难看,咬着牙一口一口往下灌,最后吐得站都站不稳,还得笑着说“没事,能喝”。
那时候他年轻,以为那叫豪气。
后来才知道。
有些桌子根本不是请你吃饭。
是请你把自己交出去。
把胃交出去。
把尊严交出去。
把“不想”这两个字,交出去。
礼铁祝忽然笑了。
“面子这玩意儿吧,跟借来的羽绒服一个德行。”
“外头看着挺宽绰,实际上全是别人的汗味儿。”
“你穿上了,不一定暖和。”
“可你要是脱了,立马有人说你寒碜。”
那幻影拍桌而起。
“你什么意思?”
礼铁祝抬眼。
“意思就是。”
“酒桌不是考场。”
“敬酒也不是测忠诚。”
“你们拿酒考人,跟拿水泥测人心一个路数。”
“看着硬。”
“实际上缺德。”
商大灰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小声说:“俺也去以前总觉得,不喝酒就是不合群。”
礼铁祝扭头看他。
“那你现在呢?”
商大灰挠头。
“俺也去觉得,真合群的人,不会非得把你灌趴下再说交情。”
这话一出,礼铁祝差点给他鼓掌。